4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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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物。约一月后,龙体康复,萧帝才知晓,原来这该当赏赐的太监,是乔装打扮的九皇子。
九皇子悄无声息地搬至偏殿,再悄无声息地走,无声无息到天子不曾察觉分毫。
帝心似海,臣工们只窥见冰山一角,皇权,绝不容许任何形式的窥伺与分割,帝王榻侧,岂容他人鼾睡,便是亲生骨肉,亦不可染指这至高权柄分毫。
太和殿宫人跪了一地,成吉跪首。萧帝的表情没有喜怒,在杀还是问的选择中,他决定给成吉一个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的解释机会。
成吉一上来便要以死谢罪,言辞无非是父子孝道那一套。
萧帝最终没杀成吉,也许是他老了,是他们都老了。
老了,曾经不在意的,真当他病时,才感悟出些落到实处的体贴。
天家亲情,人人都曾是儿臣。
翌日朝会,萧帝看到太子,喊他出来,道了句,“太子,憔悴了。”
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慰问,令太子垂首低笑,张口便问圣人,何时废他。
满朝文武大惊,萧帝震怒,太子却道,“君父要我住口,我何敢张口?豺狼虎豹那般的凶恶畜生尚知虎毒不食子,而我生在宫中,三十年来朝乾夕惕、如履薄冰,叫我唯恐不安的,竟是我的阿爷!十数皇子,不过是铺就你至尊宝座的砖瓦,是为你厮杀拼咬的犬马,更是无关紧要的蛛网尘埃,蝇营狗苟,沐猴而冠,偏叫我生在皇家!”
天下人供奉敬仰的太子,竟说自己是带着冠佯装君子的傀儡,说自己像苍蝇那样到处乱飞,像狗那样摇尾乞怜、苟且偷生。
萧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伸着手大骂逆子??而与逆子相反的,便是孝子。
提起孝子,这皇宫最大的孝子,唯有一人。太子闻言,更是连连发笑,“逆子……你身边哪有什么真心敬你、爱你的儿子!你最该提防的便是谦王!”
九皇子一月只上半月朝,群臣皆知,未料如此还能遭攀咬,急忙伏地叩首,“臣惶恐!太子殿下,臣自知德薄才浅,更无心朝政,唯愿恪守人子本分,长伴圣驾左右。不知殿下可还记得?少时圣上手把手教您批红理政,督促您读书习武,酷暑寒冬从无缺席。君父多年苦心教诲、殷殷期盼,方铺就殿下今日之大道。殿下既居高位,又焉能忘却为人子之根本?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是天理纲常。圣上多年来为您呕心沥血,殿下更不该辜负这舔犊之深??”
“住口!!给孤住口??!!!”
太子犹如被彻底引燃的烛芯,双目赤红,挥舞着手臂,“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圣人教诲?孤是储君,你是臣!臣辱君上,该当何罪?!你这口蜜腹剑的蛀虫、乱政祸国的竖子??!”
“够了!太子!”
萧帝怒不可遏,声震殿宇。
太子不知着了什么道,竟在文武百官众目睽睽间,口不择言地辱骂君父与手足??御史台率先伏跪,当场请废国储。
科场舞弊案未冷,东宫私铸案又发,税赋压得民怨沸腾,如今再加上这金殿之上的狂悖失仪……桩桩件件,皆如铁索缠绕太子之身,为臣不忠,为子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