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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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九殿下,有何功绩?据我所致,别说亲临战场,九殿下从未涉猎兵法阵图,手无寸功,身无阅历,倘若临朝主政,西北趁我大南江山更迭之际必会来犯,再起战事,九殿下何以御敌国门之外?”兵权在手的定北侯甚至丢下一句,“若立九殿下为储,则我大南朝危矣!”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再难按捺。文武百官纷纷出列,跪地叩首,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响彻大殿。
成吉在等九皇子的反应??这也是圣上旨意,要让新储好好地“看一看”。
而九皇子自立储圣旨的“钦此”落下后,未曾起身,便一直跪着了,任凭百官群情激愤,始终垂眸缄默,没什么反应。
成吉冷待片刻,缓缓开口,“定北侯此言,莫不是觉得圣上龙体重恙,再管不得朝堂大事,镇不住西北边境?”
“内侍监??”
“圣上端坐九重,大南朝江山稳固,何以仅凭一纸立储旨意,便危矣?”
“内侍监慎言!我绝无此僭越悖逆之意!”
“圣意已决,岂容尔等置喙?”成吉声线冷硬如冰,字字带锋,“君命如山,谁敢再言废立,阻拦圣意,便是公然抗旨,以谋逆论处,绝不姑息!”
圣人乾纲独断、布局周密,为彻底杜绝群臣串联结党、投机之空隙,早与成吉商议妥当,接连下了两道圣旨,谁也不见。
百官相视默然,人人心中愤懑,却又惧抗旨之罪,无人敢再轻易开口。
静默过后,立于前列的队伍中,兀自传出一声苍老的长叹。
他缓步走出队列,霜发在晨风中翻飞,脊背虽驼,却依旧风骨凛然。
“老臣乃先太子授业之师,亦曾在文华殿为九殿下授业解惑。老臣今日,斗胆以残躯叩问九殿下四言。”
“其一,出身清微,未历磨难者,身无承压之骨,心无济世之韧,身若不安,何以承宗庙之重,担宵衣旰食、夙兴夜寐之劳苦?”
“其二,文不足以治国论道,不通不晓经世济民、行军理政之要,何以执掌朝纲、裁决明断,以诏天下?”
“其三,既未入六部观政,未赴州郡巡访,未踏乡土,未理庶务,何以知一地丰歉与万民疾苦、吏治利弊?”
“其四,大南边患未除,若边境狼烟再起,国土遭侵、百姓受祸,何以知战事,御敌于国门之外,护大南疆土、万千生民?”
接连四问,九皇子萧铮,无言以对。
“九殿下不答,老臣还有最后一问。若他日登临大宝,何以通达国政,体察民情,上安朝堂,下抚黎元?”
稚子尚知晓开口辩驳、表态矢志,哪怕只是空言立誓、表一番勤政为民的决心,也能稍稍稳住局面、堵住悠悠众口。
可九皇子自始至终,唯有沉默。
因为这不是要他作答的考题,是老师对他的宣判,是他实实在在做不到的。老师在告诉他,他不配当这个太子。
那么该是五皇子吗?只因他是第一顺位,而他的老师年逾古稀,一生恪守祖制常理,是嫡长继承制的绝对拥护者。
太子太师望着九皇子始终缄默不言的模样,眼底悲色更甚??还是那句,稚子遭人诘问尚知开口,而他选了最聪明、也最令师长失望的一种缄默。
“今日国储骤薨,栋梁倾颓,臣五内俱焚,痛彻心扉,此悲此痛,锥心刺骨。”
“先太子昔年,臣亲授诗书礼教、君臣纲常。先太子自幼明礼守道、知忠知孝,深谙为臣之本、为子之道。臣教书育人五十载,深知先太子品性心性,从未料想过,他竟会走至逼宫悖逆的地步。昨夜,先太子自臣身侧策马而过,臣未能阻拦,反累诸多门生殒命。臣今日不敢辩先太子之罪,只敢论臣以为之国储。”
“储君者,国之根本也。储位之规,在于祖制。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此乃万古纲常,从无轻易废置、破格擅改之理。嫡长之序,有据可依,有规可循,而贤愚之说,无度无衡,全凭君王一念好恶。若今日圣上以一己之心,舍长立幼,他日皇子逐权,群臣押注,文武百官无心履职理政,只顾攀附储主、钻营权位,朝堂割裂派系,党争倾轧成风,彼此构陷屠戮,则内战无休。”
“内战一起,派系之争凌驾国法,为固己位,铲除异己,朝堂再无秉公理政之臣,公务壅滞,国策政令上下梗阻,难以推行,国力也将因此日夜虚耗。父子相猜,君臣失序,乾坤颠倒,中枢无力统筹全局,天下民生日渐凋敝。内政废弛在先,国力疲弱在后,则致边防空虚,敌国必趁此机举兵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