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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人心纵有千般无奈、万般克制,纵然什么都不能做,也想为心尖上的人,讨回一点公道,抹平几分委屈。
  

  

  
福生心中了然:圣上起初,或许只单纯想早些送李姐姐出宫,如今却必须尽快送她离开了。
  

  

  
殿外,金吾卫来报,太常寺少卿求见。
  

  

  
福生敛神回绪,扬声通传,令祥言引其入殿。
  

  

  
太和殿内,萧铮的确在等人??他在等镇国公入宫问罪。
  

  

  
以老国公对自家儿孙的脾气,若入宫诘问,便是仍念亲谊,一如昔日他诘问先太子。若缄默不来,便是猜忌已生,先前层层攻心之策,就做作、可疑了。人至暮年,心软是真,但不代表变蠢钝。哪怕他召他入宫,这行一路,就可猜忌一路,他就,留不得了。
  

  

  
萧铮心底微凉,暗自轻叹??他母妃的这步棋,毫无斟酌、不计后患,全然出于一己私心,下得太臭了。
  

  

  
殿中清寂,脚步声缓缓渐近。
  

  

  
“臣史暮,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铮已自御座起身,“平身,”他行至暖榻,抬手示意榻边坐席,“坐吧。”
  

  

  
见其迟疑,他放缓了语气,“此间无外人,卿是近臣,亦是疏亲,一家人,不必拘这些虚礼。”
  

  

  
“是,谢圣上。”
  

  

  
史暮依言落座,姿态仍是谨肃的:“臣闻禳灾,便主动接旨入宫,得以避众人而近太后身侧。臣探视太后气色,心存疑窦,便斗胆私探脉象,太后之脉,是中毒之征。”
  

  

  
“这帮太医……”
  

  

  
史暮忙道,“圣上息怒。诸御医侍奉内廷多年,想必自有行医考量。”
  

  

  
他前脚去懿康宫震慑太后,后脚就都当这毒是他下的。这懿康宫的宫人,没一个是闷声老实的。
  

  

  
萧铮敛去怒意,问道,“此毒可解?”
  

  

  
史暮略一停顿,似在斟酌词句,又像掩去某些不便明言,“……臣蒙皇后恩泽,忝为远支族亲,本不该妄言,然臣既为朝臣,身担朝职,臣斗胆,暂借这微末亲缘之名,恳问圣上,想解,这毒吗?”
  

  

  
“卿认为,朕该不该解。”
  

  

  
“臣以为,此变数于大局有利。纵然打乱了先前谋划,臣仍可借天象星变、灾异休咎之说,托言天意难违,劝太后体天意而颐养,顺天应人,放权还政,亦可顺势推助太妃娘娘登临尊位。只是……臣再有一言,斗胆直陈。”
  

  

  
“卿直说便是。”
  

  

  
“臣原以为太妃与圣上同心共谋,今日面睹圣颜,方知圣意与太妃所思相悖。太妃此番私自动手、擅设局谋,实非……妥当之举。”
  

  

  
“……”萧铮微微一哂,“朕的亲人们啊,总是,太心急了。”
  

  

  
他道,“太后乃朕之嫡母,位尊极贵,凤体安危系于国本,更关乎天家颜面,那些非命之说,有伤皇家清誉,朕不希望听到任何一句。朕要的,是是天下万民、朝野百僚,看到一个‘顺’字。”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人世生老病死,皆循天道常理。颐养天年,顺归天命,才是皇家之幸,百姓之范。史卿,你拿朕手谕去太医署,说朕已然知晓,不责怪他们,命他们速速解毒,同尚药局合力施治,不留余力助太后安神固本,必须彻底根治。”
  

  

  
“臣遵旨。”
  

  

  
话虽如此,君臣心中都有难言的预感。
  

  

  
怕就怕,来不及了。太后,撑不住了。
  

  

  
“今岁孟春祈谷大典,太常寺筹备如何?”
  

  

  
“回禀圣上,已择吉日,于京郊圜丘坛恭祀昊天上帝,祭坛规制、礼器陈设皆依元礼,黍稷、稻粱、牲牢齐备,乐章沿用太和雅曲,文舞六十四人执羽?,武舞六十四持干戚,前日太常寺已合乐彩排。?田也已备彩耒青箱,京兆尹选耆老十人,届时将为圣上导耕。大典期间,太常寺会同礼部严查坛场内外,确保诸般仪节恪守礼制,无疏无漏。”
  

  

  
“好。礼以通天,乐以和人,礼乐周全,方得岁稔年丰。祈谷乃国本重典,关乎苍生岁收,朕当亲撰祈谷祝文。”
  

  

  
萧铮望向案上重重奏章,道,“孟春肇始,万象更新。百姓所求,不过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天不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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