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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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近岁逼,岁序更新。
程鱼爬在床榻上又把姑父交给她的信,看了一遍。
她很失望,也同时感叹写信人谨慎。
程颂在很早之前就与沈如海通过书信,只是交代了一些关于白氏去世前,父亲在徐州的情况。
父亲在徐州担任知州,纳了一个家道中落被迫卖身的徐州歌妓,两人恩爱。程颂三年回京中述职,白氏是名门大族出身的小姐,得知此事,断然接受不了,便与程颂和离,也是那一年。程颂将还在襁褓中的她抱走,她虽生母是白氏,其实是在养母膝下长大成人。
信上只交代了一半便嘎然而止。
沈如海是父亲的好友,当初父亲突然在徐州身死不见尸首,连她也落入水中,是有人陷害他也未曾得知。
她深深叹息一声,既然得知了自己身世,也就放心了。
“表小姐,今日是年三十,快出来一起玩,不然明年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程鱼听到声音把信塞在枕头下,等今晚回来的时候再看一遍。
“马上来!等我换身衣服!”
她每年过节,都会去街上挣帮人做灯挣些钱,一来是为了赚外快,二来是觉得有意思,若是做的好,还可以白嫖一盏店家的灯。
等过了元宵她就要进宫当女史,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出来玩。
她从柜子拿出绯色的棉袄,白色的长裙,过年应该红红火火,再系上红色头绳,拿出双肩布包,装上她做灯的工具。
今年一定要玩的痛痛快快!
程鱼出了厢房,门外的丫鬟道:“表小姐,你今天很不一样哎。”
她一听此话,撩起发带,“那可不是!”
黄嬷嬷道:“哎呦小宇,夫人在前头叫你呐!”
“不是离晚饭还有一个时辰?”
黄嬷嬷笑道:“你这丫头是馋了吧!谁说叫你去吃饭了!”
周围侍女都是一阵哄笑,都推搡着她往月洞门走去。
程鱼不情不愿。
其中有侍女大胆地捏了她腰上一把软肉。
程鱼猛得一扭身,竖着眉,叉着腰道:“等我回来,有你们好看!”
程鱼脚步轻盈,一路风风火火地,很快跑到了正堂。
正堂陈廉、姑父、姑母都在,大过年的姑父生了病,面容憔悴,穿着一身皮袄在烤火盆。
姑父道:“小宇啊!今天又去做灯呀!”
程鱼道:“是呀!姑父、姑母有什么事吗?”
陈廉在一旁笑道:“今天去杨大人家送了拜帖,顺便送些瓜果蔬菜,父亲说要带着你一起去。”
程鱼道:“姑父在病中,还是在家里好好养身子要紧。”
现在是年下,熟人亲戚之间来回串门很正常,陈府以前经常四处拜访。
明天是大年初一,再去也不迟。
陈廉道:“今年我一人忙不过来,家里没有兄弟姊妹,杨大人又有恩于你我,父亲的意思是要你我二人亲自去感谢。”
又要去杨大人家?
她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吧!”
姑父道:“不行!上次是你去送谢礼,这次你陪着你表兄一起去,若能结识杨家的人,你表兄在仕途上也好有人照应。”
她哦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上了马车,她看着侍从一筐又一筐地往车上抬东西。
这回东西,比上回多的夸张,杨大人会收吗?
她在车上一路算着时辰,杨大人家一来一回有半个时辰,等送到就拍拍屁股立刻走人,再到灯会里,应该能赶到。
一路上锣鼓声震天,鞭炮声也连绵不断,她可真讨厌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她去年没能赢下官人灯,今年要是再错过,就要等下一年了。
到了椿和胡同,她发现杨大人家门口前不再是泥泞的模样,变成了干净的青石板路,门也不再破破烂烂,风随便一吹就要倒塌的样子。
她跳下马车,“表哥,我先去开门。”
陈廉跟在后面晚了一步,看她兴奋的模样,一脸惊奇。
不是刚刚还不乐意,在马车上黑着一张脸,弄得他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他是想带她一起转转。
陈廉一下轿子,远处便有人骑着马跑过来。
双喜跪在地上道:“大公子!陈大老爷不知道怎么生了病现在躺在了床上,你回去看一下吧!”
陈大老爷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双喜是陈大老爷身边伺候的人,他不会撒谎,况且这大过年只愿别出什么岔子。
陈廉看了一眼程鱼,他现在病刚好,前日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只能坐马车,但他不能让程鱼独自一个人回去,犹豫了一下。
“表妹...”
程鱼看出他的顾虑安慰道:“表哥,你先回去看看,等一会儿姑父好些了你再来接我。”
陈廉郑重地嗯了一声,他让连喜留下来帮陪着程鱼。
“那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接你。”
双喜又催促了一遍,陈廉只能跳上马车,临走时还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
连喜留下来帮着程鱼搬东西,柑橘、栗子、还有白菜、芋头...
连喜道:“这杨大人家怎么连个春联都不贴呀?”
她闻言也看了看,大过年的一点喜色也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敲了几下门。
杨大人家门口还没贴春联,连个红灯笼也没有,对比周围的街坊邻居,显得十分冷清。
这家人真的很奇怪。
她等了差不多有半柱香的时间,里面没有人来开门。
连喜抱着栗子,在风中瑟瑟发抖道:“会不会杨大人一家出去了,要不就把东西放在门口?”
她不信邪地又敲了敲,这回比刚才的手劲儿更重。
文庆本来在里面睡觉一大老远就停在有人在敲门,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公子交代过凡是这天来的人,都要装作没有听见。
谁想,这外面敲了两三下后又一只不停地敲,这般手劲儿昨儿刚做的大门,若不开的话怕是被卸了。
他顶着凉风走出来喊道:“来了,来了!”
文庆打开门,他还是穿着上次的旧衣裳,脸冻得红红的,搓着手。
他拉开一小缝隙,便看到程鱼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
文庆道:“程小姐,你怎么来了?”
程鱼道:“我当然是来送快递了,这是姑父自己买的一堆柑橘和板栗、还有种的一些瓜果蔬菜之类的东西。”
文庆本来就空着肚子道:“这么多东西,你们两个人一齐拿过来的吗?”
程鱼道:“怎么可能?那得有三头六臂的本事吧!本来表哥刚刚在的,只是家里有事把表哥喊了过去。”
文庆咽了口唾沫,让程鱼和连喜先进到院里避避风,再把东西搬过来。
“你先等着,我和公子说一声。”
程鱼点点头,让他快些过去,等一会儿不用表哥来接她也能自己回去。
杨鲤正在写策论,自从年下休息,他便把自己关在里面。
他一手持书,一手持笔在纸上写完最后一撇后,顿了一下,随后拿起这张写得满满纸放到火盆里。
他觉得自己很笨,就算怎么写文章依旧是平平无奇,平庸到极致,无法真正写出精髓、出神的字句。
鼓楼钟声这时被敲响,锣鼓喧天,敲锣放炮,十分响亮,天空四处闪烁。
他垂下眸子,在书架上拿起一本诗经说赋的书,他从不看与学术无关的杂书。
他刚刚翻开第一页。
文庆道:“公子,陈府又给咱们送板栗、柑橘,还有一些瓜果蔬菜来了。”
杨鲤还没说话,王婆婆便闻声走了过来道:“哎呀,这阿楠刚念叨嘴馋想吃橘子,正好在火炉旁边烤烤吃,润润嗓子。”
王婆婆是文庆的亲娘,这些年一直照顾长姐和阿楠,住在后院做些杂活。
他摇了摇头,“我们不能收。”
文庆啊了一声,“公子,要不就收了...反正也没人看见,一筐橘子也就十几文钱,那几筐瓜果蔬菜我看着像是陈家人自己种的,不值什么钱,况且,这大过年的不收下,对方还以为我们是瞧不起他呢。”
杨鲤道:“你告诉陈家人心意领了,这东西我不能收。”
文庆很不愿,小声嘟囔,“这么多东西,程姑娘一个人怎么拿回去。”
王婆婆见自家主子不同意,只也不能说什么,叹息道:“这陈家怎么让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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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家的送东西。”
杨鲤蹙眉,她记得上次说陈家对她很不好,他必须等到陈家的人来,亲自解释不收下原因。
窗棂被风吹得哐当作响。
他沉思了一会儿,温声道:“先把她请到正堂,等陈家的人来。”
文庆道了句是。
程鱼坐在门台阶上,从袖子里拿出刚在路上用油纸包裹起来的面点,外酥里嫩,上面还有余温,很甜很好吃。
连喜是陈廉的贴身小厮,她见连喜冷得不行,便让他先回去了。
文庆揣着手走过来道:“程姑娘,公子说了心意到了,这礼我们不能收。”
程鱼就知道杨鲤是不会收,可眼下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若是走了,这东西带在身上也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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