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46夜半刺客袭营地,官家被擒露端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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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账本上晃出个歪影。陈宛之搁下笔,指尖按住纸页边缘,听见炭条划过粗麻纸的声音停了。她没抬头,只把左手轻轻覆在腰侧??那块残玉简还是凉的,和往常一样,不响也不动。



    她方才核完第三遍赈粮名单,指节发僵,眼皮沉得像坠了沙袋。可不能睡。营地刚稳下来,流民手里捧着新米,心里还悬着事,她得守着这口气别散。



    远处传来两声狗叫,接着是孩子咳嗽,一声接一声,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她听着听着,忽然觉出不对:坡道那边太静了,连守夜的老汉该敲的梆子都没响。



    她抬眼望向帐门帘子。月光从缝隙漏进来一指宽,照见地上浮尘缓缓滚动。没人走动,也没人巡更。



    她慢慢坐直身子,手摸到账角那根铁条??白日修棚子时顺来的,一头磨尖了,一直压在文书底下。她没动它,只将账本轻轻推远了些,鞋底蹭地,无声挪到木箱后头。



    帐布忽地一鼓。



    不是风。



    有人从外头用手指顶了顶帘子,动作极轻,试探似的。



    陈宛之屏住呼吸。



    下一瞬,帘子掀开一道缝,黑影斜切进来,贴地如刀。那人落地不出声,靴底裹了布,一步步朝着案桌去,目标明确??正是她方才写字的地方。



    她心头一紧:那纸上记着北上路线、各村联络人姓名、药资去向,还有三户水肿人家的住址。若被毁,后续难接。



    刺客走到案前,伸手就去抓纸堆。



    陈宛之猛地踢翻炭盆。



    火星“哗啦”炸开,热灰腾地扬起,直扑对方面门。那人惊退半步,袖子带翻油灯,火油泼了一地,火焰顺着席边爬了几寸。



    借着这点光,她看清对方脸罩黑巾,双眼冷得像井底石。他抬手抹脸,再出招时已换了方向??直取她藏身之处。



    她早不在原地。



    她在箱子后头蹲着,手里攥紧铁条,等他逼近。那人果然追来,一脚踹向箱角,想把她逼出来。她却反手掀箱盖,里头旧衣滚落,哗啦作响,引得刺客偏头一瞥。



    就是这一瞬。



    她从侧面撞出,铁条横扫其小腿。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短刃划空。她不等他起身,抬脚踩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碾。



    骨节发出脆响。



    刺客怒吼,另一只手探怀欲掏暗器。她抢先抽出腰间布带甩出,缠住他脖颈,往后猛拉。两人滚作一团,撞翻木架,干草药撒了一地。



    “来人!”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主帐遇袭!”



    外面仍无动静。



    她心一沉:守夜的人,怕是已经被制住了。



    刺客喘着粗气,一手掐住她手腕,一手摸到掉落的短刃,举臂欲刺。她侧头避让,肩头擦过刀锋,布料裂开一道口子。她咬牙,把布带绞得更紧,膝盖顶向他肋下。



    那人吃痛松手,她趁机翻身压上,夺过短刃反抵其喉。



    这时,帐外终于有了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沈公子!你在里头吗?”是李三妹的声音。



    “砍根晾衣绳进来!”她喝道,“快!”



    帘子掀开,几个妇人举着火把冲进帐中,后面跟着五六名壮年汉子,手里抄着扁担、铁铲。李三妹一眼看见地上扭打的两人,立刻扯过长绳,递上前头。



    两名汉子扑上去,一人压肩膀,一人捆手臂,用晾衣绳三绕两绑,将刺客结结实实捆在地上。他挣扎几下,终究力竭,只能瞪眼喘气。



    火光照亮他的脸??三十上下,左耳缺了半片,眉骨有道旧疤,面生得很,从未在营中见过。



    “搜身。”陈宛之站起身,拍掉衣上草屑,声音平稳,“看有没有信物。”



    一名汉子动手翻查,从刺客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一封密信、一把飞镖。铜牌上刻着“许记商队”四字,正是前几日搭桥相助的那支队伍。



    陈宛之接过密信,展开一看,纸面写着:“毁其文册,阻其北行,银二百两,事成即付。”落款是个“管”字,墨迹未干。



    她盯着那个“管”字看了两息,抬眼问:“今夜谁当值守南帐?”



    “老孙头和王二柱。”李三妹答,“可刚才我去喊人时,见他们倒在柴堆旁,头上挨了一下,昏过去了。”



    “不是外人动的手。”她把信折好,塞进袖中,“是内部有人放水。否则刺客怎知我独坐主帐,又怎敢直闯核心?”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骤然紧绷。



    她环视一圈,语气不变:“把这人关进侧帐,留两人看守,不准他喝水,也不准别人靠近。明日审。”



    “现在不问话?”有人问。



    “他嘴硬得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划痕,“刚交手时就想咬舌,被我按住了。现在问,只会装死。”



    正说着,帐外又跑来一个少年:“沈公子!后帐那边……管家不见了!”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



    陈宛之眉头不动,只淡淡问:“怎么不见的?”



    “他原先说夜里发热,早早歇下了。我方才去送姜汤,帐里没人,褥子还是温的,炭炉也刚熄不久。”



    她听完,转身就走。



    李三妹急忙跟上:“你要去哪儿?”



    “他帐里。”她说,“既然刚走,东西还没来得及清。”



    一行人赶到后勤帐前,帘子虚掩,内里漆黑。点上灯一看,铺盖卷没了,包袱也不见,显是仓促离开。她蹲下身,伸手探向褥底,果然摸到一角硬物。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烧剩半截的信纸,边缘焦黑,但中间几字尚存:“……事成之后,银三百两,勿负前约。”笔迹与刺客身上那封如出一辙。



    她把两张纸并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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