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46夜半刺客袭营地,官家被擒露端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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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灯下,比对片刻,嘴角微扬,却不笑。



    “二百两买刺客杀人,三百两买他毁证通风。”她低声说,“同一桩买卖,两个价码。看来这位‘管’先生,两边都在押注。”



    李三妹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他既收了钱让人来闹,又怕事情败露,想偷偷溜?”



    “不止。”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帐角炭炉,“炉灰未冷,足见他刚回不久。他根本没逃,只是躲出去听消息??若刺客得手,他便继续装病;若失手,他就准备跑路。”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可惜,他忘了自己烧信时,炉子会留下余温。”



    “那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等。”她说,“他以为刺客死了,必定心慌。只要他还贪那三百两尾款,就会想办法再联系幕后之人。我们只需守着他常去的地方,比如药库、粮仓、马厩。”



    “可万一他真跑了呢?”



    她摇头:“不会。他经手账目多年,克扣药资、私卖粮袋的事都记在副册里,只有他知道藏哪儿。他舍不得那些把柄,就像老鼠舍不得洞。”



    她把残信收进袖中,转身往外走:“今夜加派两人守各库房门口,盯住所有进出之人。天亮前,我要见到他。”



    众人应声散去。



    她回到主帐,重新点亮油灯,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案前,翻出一本旧账。这是她私下誊抄的后勤流水,每日核对,一笔不落。她找到最近七日的药材支出,手指停在一条记录上:“板蓝根三斤,去向:煎药棚。”



    她眯了眯眼。



    前日明明用了五斤。



    她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圈,又翻到粮袋登记页,发现有十二袋粟米标注为“破损废弃”,但当日并无暴雨,袋子完好无损。



    她合上账本,轻轻吹灭灯。



    帐外,夜风穿过棚架,绳索吱呀作响。她站在黑暗里,听着远处囚帐传来的低哼??那是刺客醒来的动静。



    她没动。



    直到半个时辰后,守马厩的孩子跌跌撞撞跑来:“沈公子!管家回来了!他鬼鬼祟祟钻进草料堆,像是在埋东西!”



    她点头:“带路。”



    一行人悄无声息围住草料堆,她亲自掀开干草,果然看见管家蹲在里面,手里抱着个小木匣,正要往地下挖坑。



    “住手。”她开口。



    那人浑身一震,回头看见她,脸色瞬间惨白。



    “沈……沈公子,我、我是来找丢的药秤……”



    “你体温正常,说话不抖。”她走近两步,“若真发热,不可能半夜爬这么远。再说,药秤早上还在柜子里,我亲眼见你用过。”



    管家张口欲辩,她却不再看他,转头对身后汉子说:“打开那匣子。”



    匣子上了锁,但一砸就开。里面是厚厚一叠账册副件,还有几封密信,全都写着“许记商队”字样,内容全是关于克扣物资、倒卖换银的明细。



    “原来你连自己的罪证都舍不得烧。”她拿起一封信,念道,“‘本月可出脱粟米八袋、板蓝根二斤,换银四两七钱,交于东坡柳树下’??这柳树,就在咱们营地边上。”



    管家瘫坐在草堆里,额头冒汗,嘴唇哆嗦。



    她俯视着他:“你说,刺客来烧我的账,是谁派的?”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冷笑,“那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和刺客一样的密信?三百两酬金,写的是你的名字吧?”



    “我没有!那是他栽赃我!”



    “好。”她直起身,“那我现在就把这些账本拿到营地中央,当着所有人念一遍。你说,大家是信你这个‘忠厚老实’的管家,还是信白纸黑字?”



    “别!”他突然扑上来抱住她腿,“别公开!我认……我认还不行吗!”



    她任他抱着,语气不急:“那你告诉我,是谁让你勾结外人,毁我文书,阻我北上?”



    “是……是户部侍郎……”他声音发颤,“他手下人找的我,说只要我能拖住你们,不让你们进京告状,就给我三百两……还保我日后有个差事……”



    “所以你白天装好人,晚上通敌?”她问。



    “我……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家小儿子在他们手里……”



    她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然后她弯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带走。关进侧帐,挨着刺客。明天,我要亲口问他一句??你儿子在哪?”



    管家被拖走时还在哭喊,她却已转身走向主帐。



    油灯重燃,她坐在案前,翻开空白纸页,提笔写下:



    “北上名单备份三份,明晨分藏三地。



    粮药交接改由三人共签,每日公示。



    即日起,所有外来商队不得进入营地核心区,过往交易一律移至外围查验。”



    写完,她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入贴身内袋。



    她知道,这一夜过去,不会再有真正的“安静”。



    但她也清楚,有些人以为黑夜能遮住手脚,其实火把一亮,影子反而更大。



    她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



    依旧冰凉。



    没有记忆浮现。



    也好。这一回,她靠的不是未来碎片,而是眼前这些人,这些账,这些不肯闭眼的夜晚。



    帐外,东方天色微白,第一缕光爬上棚顶,照在她握笔的手上。



    笔尖悬着,墨滴将落未落。



    她眨了眨眼,开始写第二条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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