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练国事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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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王府正殿东暖阁。



    炭火盆中火光映照着殿中四人的面庞,明暗不定。



    窗外风雪呼啸,殿内的温度却仿佛比方才更低了。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有没有欺瞒,现在只有天知道……但很快,朕就知道了。”



    裕王朱载?双手撑着膝盖,双手颤抖,他的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居正坐在下首,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可他的指尖却在不自觉地捻动着袖口的一角,那是他只有在最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徐阶脸上,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沉默在暖阁中蔓延,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脖颈上。



    第一个绷不住的是高拱。



    “徐阁老。”



    他发出暴怒的声音,完全听不出他平时那种特有的耿直和冲劲。



    霍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得椅子向后一仰,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面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徐阶,像是要将这个老狐狸生吞活剥。



    “勾结周云逸曲解天意!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高拱的声音在暖阁中炸开,震得铜盆中的炭火都似乎跳了一下。



    读书人的耿直,在这个从不掩饰情绪的高胡子身上,此时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徐阶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问话砸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端起茶盏,想要喝一口压压惊,手却在微微发抖,茶盏碰到了嘴唇,茶水溢出来,顺着他的胡须往下淌。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盏,抬起眼帘看着高拱。



    “高胡子。”徐阶的声音沙哑迟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苦涩,“你以为,这件事是老夫的意思?”



    高拱一怔。



    “不是你的意思?”他的声音依旧尖锐,“那是谁的意思?周云逸一个小小的五品钦天监监正,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独自做出这种事?在御前说出‘传天意于天子’的话?”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还是说……是殿下的意思?”



    裕王朱载?的身体猛地一震,面色瞬间变得比方才更白了几分,连连摇头,“不……不是我!”



    “高大人!”张居正及时出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莫要妄言。”



    高拱一滞,意识到自己失言,咬了咬牙,将目光重新转向徐阶:“徐阁老,那到底是谁?”



    徐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在裕王、高拱、张居正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高拱那张涨红的脸上。



    “是监察御史,练国事。”



    高拱瞪大了眼睛。



    “练国事?”



    “正是。”徐阶叹息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监察御史。他是……周云逸的表外甥。”



    张居正原本捻动袖口的手指猛地一顿。



    高拱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徐阶继续道:“老夫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周云逸在钦天监任上八年,素来以刚直著称,对严党把持朝政之事早有不平。这一次,练国事这个做监察御史的表外甥私下里找到了他,说是天象异常,一冬无雪,这是扳倒严党的天赐良机。”



    “他们想让周云逸在御前解释天象的时候,将一冬无雪归咎于朝廷开支无度、官府贪墨横行。”徐阶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以为,这样就能给陛下施加压力,让陛下对严党生疑。就算不能立刻扳倒严嵩,至少也能在朝野间抹黑严党的名声,为日后积蓄力量。”



    高拱听了,沉默了。



    “你以为,他们做这件事之前,会来请示老夫吗?”徐阶苦笑一声,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无奈,“你以为我是内阁次辅,他们就什么都听我的吗?!”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告诉你?准备?”徐阶看了高拱一眼,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周云逸在御前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老夫才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那时候,我和你都在殿中,谁也拦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玉熙宫里藏不住话,我们出来时朝野已经传遍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事后呢,事后也应该跟我们说一声啊!”



    徐阶只是一脸无语的看着高拱,“我告诉你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至于谁在背后密谋?没有别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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