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练国事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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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也是我那日从宫里回来之后才知道的。告诉你?告诉你之后,你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你能在陛下面前神色如常吗?你能面对严党那群人的试探面不改色吗?”



    高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徐阶指着高拱那双通红的眼睛,“就现在,在裕王府里,在老夫和张太岳面前,你都压不住自己的火气。若是让严嵩那条老狐狸在朝堂上多看你两眼,他能看出什么来,你想过没有?”



    高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徐阶说的是事实。



    他高拱,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这一点,朝野上下,包括陛下,包括严嵩,包括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所以……”徐阶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从容和平静,只是多了几分苦涩,“老夫只能装作不知道。连同殿下,老夫也只能让他装作不知道。只有这样,陛下问起来的时候,我们才能做到问心无愧,才能够真正的从容,真正的坦荡。”



    “只有这样,这件事看起来才真正跟我们无关。”张居正忽然开口了。



    高拱转头看向他,张居正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顿了顿,又说道:“高大人,老师说得对。这件事,知情的人越少越好,不知情才是最好的知情。”



    “不说了。”高拱咬着牙,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憋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关键是,陛下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徐阶,目光中满是焦灼:“陛下这是在试探什么?还是在暗示什么?”



    此言一出,裕王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张居正的眉头微微一蹙,徐阶的脸色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暖阁中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徐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雪声盖过去。



    “老夫在陛下身边二十余年,从未见过陛下今日这样。”



    “哪样?”高拱追问。



    “这样的……笃定。”徐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老夫思来想去,关键就在于陛下最后那句话,太奇怪了。说什么叫‘很快’?陛下凭什么能‘很快知道’?这件事如此隐秘,练国事和周云逸甥舅之间私下联络,没有第三人在场,陛下凭什么能查到?又凭什么如此笃定?”



    暖阁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沉默中,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急,踩在廊道的石板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四人同时扭头,看向殿门的方向。



    “砰!砰!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叩响,叩门的声音又急又重,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慌。



    裕王眉头一皱,沉声道:“何事?”



    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意:“殿下,谭纶大人求见,说是有……有急事。”



    谭纶?



    徐阶的眉头猛地一跳。



    谭纶是裕王府的幕僚,也是清流中的重要人物。他平常出入王府都是从容不迫的,怎么会如此急迫?



    “进来。”裕王沉声道。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裹挟着雪花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殿中烛火猛地一暗,差点熄灭。



    谭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面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青,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身上的大氅落满了雪,连眉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晶,狼狈得像从雪堆里爬出来的。



    他没有拍打身上的积雪,甚至没有来得及行礼,“殿下……出……出事了……”



    谭纶的声音有些发抖,很沉。



    裕王面色一变,霍地站起身来:“何事?”



    谭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猛地咽了一口唾沫,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监察御史练国事……在都察院的签押房中……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一摊……一摊血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哐当??



    高拱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碎成了几瓣,茶水溅了一地。



    徐阶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耳边响起了嘉靖那句话……



    很快,朕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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