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少年纵马锥锋起,一枪冲溃定宁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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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龙骑沿山道疾行七里,地形骤然开阔。



    两侧山壁向左右退开,中间露出一块百余丈宽的平地,地面是压实的碎石和黄土,两侧各有一道浅沟,长着枯黄的杂草。



    平地往南延伸约三百步,在那里重新收窄,被两座矮丘夹住,形成一道不算太窄的口子。



    苏知恩勒住雪夜狮,扫了一圈。



    这地方不大,但够用。



    骑兵冲锋需要展开的空间,百余丈宽的平地,容不下三千骑同时铺开,但容得下八百骑排成三排横队。



    对面若想用人数优势碾过来,就得分成几拨。



    苏知恩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用枪尾在碎石上划了几道线。



    于长跟在后面,也下了马,走过来看他画的东西。



    “两翼各留一百骑,贴着浅沟展开,不主动冲锋,等中军接敌之后再包上去。”



    苏知恩用枪尾点了点中间那条线。



    “中军六百骑,我带头,锥形阵,直接穿。”



    于长看了看那几道线,又抬头看了看南边那个收窄的口子。



    “大统领,对面三千人,就算阵型再散,从那个口子涌进来也得排满整个平地。”



    “六百骑正面穿,穿不透怎么办?”



    “穿不透就退回来,再来一次。”



    苏知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于长没追问为什么,他跟苏知恩共事小一年,早已配合默契。



    苏知恩把目光转向云烈。



    “云烈。”



    云烈牵马走过来。



    “你带两百骑,从西边那条沟走,绕到矮丘后面去。”



    苏知恩伸手朝西边指了指。



    “那道浅沟顺着山根走,弯过去之后有一段树林,林子不密,能过马。”



    云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地形他刚才策马过来的时候已经扫过一遍。



    那条沟确实能走,但要绕出去再绕回来,路程至少多出三四里。



    “绕过矮丘之后,你从南边那个口子的外侧摸上去,等我们正面打起来,你从后面插进去。”



    苏知恩看着他。



    “不用等号令,听见正面的厮杀声就动。”



    云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脚步沉稳,甲片轻响。



    刚抓住缰绳,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同时回头。



    一骑飞驰而来,马跑得极快,骑手伏在马背上,身体压得很低。



    苏知恩认出来了,是先前派出去的斥候。



    斥候在苏知恩面前十步外勒住马,战马长嘶,前蹄刨了两下地。



    “大统领!”



    苏知恩看着他。斥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近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对面还有多远?”



    “剩十余里地。”



    斥候答得很快,随即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苏知恩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犹豫什么?”



    斥候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开了口。



    “大统领,对面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军。”



    苏知恩眯了眯眼睛。



    “怎么个不像法?”



    “行军队伍松散得厉害。”



    斥候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自己说的话太离谱被人笑话。



    “属下靠近观察了一炷香,三千骑兵拉出去快两里地长,前后段之间断了好几个口子,有的地方十几骑挤在一堆,有的地方中间空了三四十步没人。”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骑行的时候,不少人坐姿都是歪的,膝盖夹不住马肚子,身子随着马一颠一颠的晃。”



    “有几个人差点从马上滑下去。”



    苏知恩没说话。



    于长在旁边听着,眉头也拧了起来。



    “甲胄呢?”。



    “甲胄倒是齐整的。”



    斥候点了点头。



    “新的,没有磨损痕迹,漆面都还亮着,武器也是新打的,旗帜是统一的黑底白字,定宁二字绣得挺大。”



    新甲,新刀,新旗,旧兵。



    苏知恩在心里把这几个字排了一下。



    太子花了大价钱给这支新军置办了全套装备,甲胄是上好的,战马是西域弄来的,旗号是新设的。



    面子拉满了,里子是空的。



    裁撤的卫所兵卒,分散在各州各府的驻防兵,平日里守城门、巡街市、缉私盐,有的连正经的操练都没有。



    把这些人凑在一起,换上新甲,骑上好马,挂上番号,就叫骑兵了?



    云烈听完斥候的话,转头看向苏知恩。



    “大统领,那我还去吗?”



    苏知恩抬起头,看着云烈的眼睛。



    “去。”



    他的声音没有犹豫。



    “永远不要小瞧你的对手。”



    苏知恩把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杵,枪尾在碎石上磕出一声脆响。



    “这是殿下教我的。”



    云烈的眼神定了一下。



    “他们的甲是新的,马是好马,人数是我们的三倍多。”



    “松散也好,歪也好,三千人就是三千人。”



    苏知恩把枪收回手中。



    “按计划走,绕过去,等打起来的时候,捅他们屁股。”



    云烈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他回头朝队列中扬了一下手,动作干脆。



    两百名骑兵从队尾分出来,无声列队,跟在云烈身后,沿着西侧的浅沟鱼贯而出,马蹄踩在沟底的软土上,声音沉闷低哑,很快消失在山根的弯道后面。



    苏知恩目送云烈离开,转身面向剩下的八百骑。



    “于长。”



    “末将在。”



    “你领左翼一百骑,贴浅沟等着。”



    “末将领命。”



    苏知恩抬手指了指右边。



    “右翼一百骑,交给段乙。”



    段乙是白龙骑的一名营指挥使,二十七岁,原先是长风骑的老卒,在关北待了小一年,手上有活,脑子也不笨。



    于长转身去传令,苏知恩独自站在平地中央。



    雪夜狮站在他身后,白色的长鬃被山风吹得一飘一飘,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苏知恩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雪夜狮低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苏知恩攥了攥手中的长枪。



    寒玉枪身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路传上手臂,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心跳也稳了下来。



    六百骑在他身后列成了锥形阵。



    锋尖处空着,那是他的位置。



    苏知恩翻身上马,提枪策入锋尖。



    雪夜狮在原地踏了两步,前蹄刨了一下碎石。



    山谷里安静下来。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味。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响,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苏知恩半眯着眼睛,目光盯着南边那两座矮丘之间的口子。



    声音越来越近了。



    先是蹄声,乱糟糟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蹄声。



    然后是人声,吆喝声、叫骂声、笑闹声,混在蹄声里传过来,在山谷中回荡。



    苏知恩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行军途中笑闹。



    这支军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矮丘之间的口子里,第一面旗帜露了出来。



    黑底白字,定宁二字绣得很大,旗面是新的,颜色鲜亮,在风中猎猎作响。



    紧跟着旗帜涌出来的是一片人头马头。



    骑兵从口子里挤了出来,前排还算整齐,后排就开始乱了。



    有人挤着有人抢道,马挨着马,偶尔有战马受惊嘶叫一声,骑手在马背上摇晃了几下,差点没坐稳。



    苏知恩看着这一幕。



    他不得不承认,斥候说的是对的。



    这支定宁军,确实不像正规军。



    三千骑兵从矮丘口子里涌出来,花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在平地上大致铺开。



    前军大约一千骑,阵型勉强看得过去,至少排成了横队,中军约一千二百骑,散得厉害,有些地方挤作一团,有些地方空了大片,后军约八百骑,还有一半堵在口子里没出来。



    前军正中,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上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这人身穿崭新的制式铁甲,甲片锃亮,映着日光晃眼。



    手中提着一柄朴刀,头上扎着一块黑布巾,巾下一张方脸,横肉堆叠,下巴蓄着一片短须,须根粗硬。



    他骑在枣红马上,昂首挺胸,目光从前方那支列阵等候的骑兵身上扫过。



    黑甲,黑马居多,偶有棕色、灰色,阵型紧凑,排列整齐,无人说话,无人乱动。



    最前面那匹马是白色的,白得刺眼,长鬃如狮。



    马上的人很年轻,内衬白袍,手中握着一杆长枪。



    枪身莹白,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熊开山把目光在那杆枪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来,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你们就是安北军?”



    他的声音很大,在平地上传出去老远,连矮丘后面还在往外挤的后军都听见了,好几个人朝前面伸长脖子张望。



    苏知恩策马往前走了几步。



    “你是何人?”



    熊开山挺了挺身子,把腰杆拔得更直了些。



    他左右看了看自己身后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心里头那股子底气又上来了,三千对八百,这仗还用打?



    “小娃娃,你听好了!”



    他提起朴刀,刀尖指向苏知恩。



    “我乃定宁军第三营统领,熊开山!”



    苏知恩看着他。



    这个人坐在马上的姿势是歪的,重心偏左,提着朴刀的手也有些不稳,但眼神很坚定。



    苏知恩笑了一下。



    “原来是熊统领。”



    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



    “不知有何事情?”



    熊开山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客气,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是对方怕了自己,气焰更盛。



    他策马又往前走了几步,朴刀在手中晃了两晃。



    “你少跟老子废话!”



    他的声音更大了,像是故意喊给身后三千人听的。



    “老子来干什么你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



    “若是不想丢了性命,乖乖滚到一旁!老子也放你们一条生路!”



    身后的定宁军骑兵听见自家统领这番话,发出一阵嘈杂的叫好声。



    有人拍马鞍,有人敲刀鞘,乱糟糟的一片。



    苏知恩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连忙正了正脸色,深吸一口气,把嘴角压下去。



    “多谢熊统领体谅。”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只不过这路怕是让不开。”



    熊开山的眉毛竖了起来。



    他紧了紧手中朴刀,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显然是动了怒。



    “你这小娃娃……敬……”



    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卡住了。



    “敬什么来着?”



    身旁的副手骑在一匹灰马上,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



    “统领,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



    熊开山一拍大腿。



    “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知恩抬起左手,捂了一下额头。



    他低下头,深呼吸了两次,才把脸上的表情管住。



    这叫什么事。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云烈带两百骑绕道走浅沟,穿过山根的弯道,再从矮丘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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