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外室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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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坐着吧,侯爷不见我们也急不来。”杯盖撇着浮沫,右韶舞倒是洒脱。
孔韵深吸一口气,她怎么可能不急。
威远侯扣了章怀闵,管着章怀闵的左司乐连同章怀闵直属的色长都一并在那场大火里丧了命,后续州府差吏来查,通盘下来,教坊所有同章怀闵有干系的在火中悉数殒命,找来找去,教坊上下最后竟是连一个能熟识辨认章怀闵的都找不出。
这就够叫人心惊的了!
剩下的三个韶舞司乐皆对此事避之不及,谁能想到昨日她手下乐工不安分,开罪了威远侯,一大早奉銮便将自己叫了过去,借着这个由头,将上门赔罪连同要人的棘手事,一股脑砸到了她头上。
右韶舞作为此行协同,事不关己自能从容,她却是实打实的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听闻那日冲撞威远侯的差吏全都领了鞭子,打得皮开肉绽,她一个无品无阶的教坊司乐,又能生受威远侯几鞭子呢?!
焦灼煎熬如一把文火点在肺腑里,孔韵就这样小口小口啜饮完一整盏茶,刻漏往上挪了一个大刻度,久久不见的如意方姗姗来迟。
“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侯爷被你们教坊伎人污了衣袍的事迟迟没个说法,本身就憋着口气,昨日又被那不长眼的乐工僭越冒犯,动了大怒,眼下可没什么好声气。你们此行要是真心地道歉赔罪,那也还罢;若是要在我公主府的地界耍小聪明、逞威风,可就休怪我家家将的刀剑无眼。”
伴随着清脆的嗓音,领路的如意俏脸微微回转,眼中警告的寒芒一闪即逝。
孔韵还待保证几句,如意却没有给她们这个开口的机会,脚下一定左手往前递出,“到了,孔司乐、右韶舞,请吧。”
还没进门,便见得厅堂外围站满了佩剑的家将,一个个虎背熊腰目露精光。
孔韵连同韶舞瞬间收了打量的眼神,只盯着自己脚下,进了门认真见礼,起身这才瞧清了上位的威远侯,江眠。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目如寒星肤白唇红,若是没有歪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耷着眼皮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来回地睨她们,孔韵脸上的笑意都会坦然许多,不若眼下局促。
但到底是教坊老人了,定了定神,孔韵张嘴便是赔罪。
首要说的自然是那幌子,昨日得罪江眠的教坊乐工,一套套的赔礼词不论,昨日的开销打赏教坊通通包下的同时,还额外再奉上五百金给江眠压惊,望他海涵。
承吉接过第一个匣子,打开来捧到威远侯眼前,江眠的眼神只往上搭了下,便轻飘飘地挪开了去,不置可否。
孔韵心头打鼓,脸上仍旧堆满了笑,说起那身被糟蹋了的衣袍。
又一个大些的匣子被递了上去,承吉打开一瞧,看向如意,如意立即上前同他一道清点,内里没有金银,却放着一张张面额不菲的银票,两人点过对齐数目,承吉在江眠耳边低语了几句。
前些时日胡乱开口喊的五千金,教坊全送来了不说,还又往里添了些给他消火。
江眠一下子坐直了身,承吉将匣子捧到他跟前,江眠当着孔韵的面一把抓出银票一张一张地点过,讶异道:“五千五百金,比原报的还多出五百金?教坊的钱果然是大风刮来的。”
银票往匣子里一丢,江眠笑得促狭,“如此看来教坊也不是真穷啊。”
看着那随意丢掷的动作,孔韵又将嘴角竭力往上提了提,“侯爷说笑了,哪里会有大风刮来的银钱,只不过是我教坊的不是,不论价高几何,都不能让侯爷吃了暗亏不是?自当我教坊一力承当。”
江眠哼笑,脸上笑意更浓,直瞅得孔韵背脊发毛道:“说得好,衣袍的事情了了,那就该说说章怀闵了,他冲撞我的事教坊怎么说?”
“他本是罪籍没入教坊,还尚未调教好,便在外冲撞了侯爷,要打要罚都是应该的。”
“好!”江眠忽然一拍手:“这么说,我怎么罚他教坊都认?”
孔韵对上那言笑晏晏的脸孔,心也开始乱跳,“侯爷贵为宗室子,又岂会胡乱责处,教坊自是全听侯爷的。”
江眠却对这顶高帽过耳不闻,扭头看向如意,如意抬高手拍了拍,“呈上来。”
须臾一仆佣捧着个木盘快步上前,跪在江眠侧下,将木盘高高举过头顶。
孔韵瞥了一眼,却见是一捧雪白麻布……怎么那么像中衣……还没来得及细想,江眠身边的成祥上前,抓起那一团丢在地上,随着布料的舒展孔韵瞳仁骤然收缩。
确乎是一件中衣,就是上面零零散散的多了许多条深褐色痕迹,像是……像是……
江眠:“这是一件血衣。”
“!”
“原本我也不想的,孰料他身子骨那么弱,抽了十鞭子,晚上连夜高烧,人就没了。”
语气仍是轻描淡写的,但孔韵看着脚下破烂的中衣,和上面已经发乌发黑的血渍,还有抽得破烂染血的布料缺口,鼻息间彷佛已经嗅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腥甜气息,肺腑内顿时翻涌起阵阵呕意,搅得她人都木了。
江眠:“尸身就不好抬上来了,要看一会儿也可以带你们去,上面的十鞭子需要数数吗?成祥。”
刚唤得一声,孔韵这才像是如梦初醒,蓦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抚着胸口惊魂未定,“不不,不用,不用劳烦侯爷了。”说完没忍住,头撇向一侧捂着嘴连连干呕了好几下。
和她同来的韶舞反应快些,在听到血衣的时候已经退远了去。
但此刻也是面如菜色,神情怔怔。
江眠:“我这人虽认死理了些,但一贯不爱占人便宜,既是在我府里没的,不若你们将这乐工的身契籍契卖与我公主府,你们今日的赔礼我全数退还不说,还能再陪一笔银子当赎身钱给教坊,如何?”
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