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惊梦第一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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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也喜欢年轻的女人。就是好容易拣个老男人嫁了,人家虽然娶我,可心里却百八十个不乐意呢。再者,等我老了,不见别人先嫌弃我,肯定你先嫌我了。”谢道怜见她手舞足蹈地说了那么长一段话,不禁笑起来,抹了抹袖子道:“你怎么知道我定会嫌弃你?等你老了,别人都不要你,你正好留在我身边。你又大我十多岁,便是你老得不行了,只等我给你送终。”
怪道“童言无忌”,她还穿着上学的水蓝软缎袍子,袖子有些宽,拍得噗嗤响,口里先把冯沅君震住了。
冯沅君睁眼笑道:“你真个给我送终?”
谢道怜扬着下颌,一本正经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冯沅君心里欢喜,听她学的老先生的话,把脸舒展了,格格笑起来。又牵她进里间,换了身妆花织金软纱褶衣,搭深棕色鎏金百褶裙,送她到外面玩。
那六七年前进来的谢长安,现在十六七岁,没再风吹日晒,皮肤越发养得白了,长得高大,容貌越显俊雅。身上的衣服穿得也好,最近西洋的东西传进来许多了,时兴穿衬衣西裤之类的衣服,常常穿件旧长袍,下边穿淘来的粗布西裤。不知情的一看,还以为是哪个管事的儿子。等他骂脏了,才知道原来是个流氓。也没叫他出门见客做事,只在家里帮忙,做守门、扫地之类的活,又跟管事的学算账、写帖子。
谢善因原本是学校的中学的老师,后来学堂慢慢改制度了,从私塾改成新式学堂,学堂又一再改学制,弄得乱七八糟的。这是时代变革带来的必然过程,在新旧的更换中一切混乱着,等人去摸清。也许几十一百年后的人在书上看了,觉得不过是步骤“一、二、三”,就像今天翻看史书一样,似乎一切事件再清楚明白不过,好像机器设置好程序似的。但真实的历史中,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无法预测的变动的枢纽,所影响的事件或大或小,而前途幽暗曲折。又遇着妻子去世,他休息了几年,后投到大学里当老师去了。
谢家祖上几个朝代做官,攒有家财。虽然落后搬到芙蓉城来了,但依旧买田产守家。家族里的人又都去做事,虽不在清朝当官,但都谋有一份职业,一般开销便算在工作这份,不用去动用攒下的家产。一路南下,古董卖了一些,家财不知攒了多少。
谢善因也教谢长安认字读书,许久不见有长进,慢慢地也不教了。心里恼怒,却见他为人机警、善戏谑,说一通百,只不好读书识理,便让他在家,轻易不放他出去,怕遇着那些浪荡子弟。只等他再大些,打发他出去做事。
谢道怜换了衣服,提了喜糖,出门找谢长安。冯沅君见她走去,收拾了她换下来的衣服,也跟着去了,一面心里好笑。这两人时常吵嘴,不过一夜,又和好如初。这几年都如此过来。
谢家是栋白石楼房公馆,四面圈了围墙,前后园子都做花房。谢道怜出了房门,径出大门,到园角找正在扫地的谢长安。
谢道怜问道:“刚刚我进来,你看见我了,怎么不同我打招呼?”
谢长安只顾扫地。他的头发惯留长了,低着头,倒看不见他的脸色。谢道怜凑到他面前,踩住了他的扫把,说道:“我同你说话呢。”
半晌,谢长安冷笑道:“你和我讲话我就要回你?你就仗着自己是小姐家!什么小姐人家,还会把脚踩着仆人的扫把呢!不知羞。”
谢道怜听他没好气的话,抿嘴问道:“你又生什么气?难道你不是我家的仆人,不该听我说话吗?”
谢长安忽地道:“谁是你家一世的佣人?又不是卖给你家了。等我大了,不等你赶,我自己会走。”
“我哪里说赶你了?你不读书,不识字,难道话也听不明白?我并没有哪一句话说要赶你走。”谢道怜急了,只顾解释,围着谢长安团团转,“你不是过年的时候还帮我赶人吗?怎么这会子却说赶自己走了?”
不提这事还好,提了正如添了把柴在谢长安的心火上,因怒道:“我替你赶人,真是瞎了眼了。我是吃了不读书的亏,哪里想到你同人家玩得那样好。他过年来你家时,说你没了妈,我替你出气。转眼你去了学校,倒巴巴地和人讲话。不知道是我贱得慌,还是小姐你心气好。”
说的是过年的时候,族里的亲戚来谢家拜访,几个小孩子不要谢道怜一起玩,说她妈刚死没多久,晦气。谢道怜长大了些,被欺负了知道要还回去,便约了谢长安赶那几个同岁的小孩玩。两人拿着扫帚,赶狗似的打那几个孩子,从厅里打出花园,直要赶出大门去。被佣人拦住了,谢善因斥责了几句。谢道怜倒好笑,和谢长安叽里咕噜说了好久这件事情。但谢道怜忘性大,去了学校没多久,又和人家玩得好了,小孩子之间总是没有太大的仇。
说着,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