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霍格沃茨入学报到日家里祖传的画像又在骂十二代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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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完,奥罗拉的声音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从画框里直直地掷了过来。
“你问他这个干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刻骨的讽刺,“你是想告诉他,温特斯顿家族的男人都应该去斯莱特林,对吧?你是想让他去继承那个所谓的家族传统,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血统论的耻辱柱上,然后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俯视那些‘血统不够纯正’的人,对吧?卡修斯?阿布拉克萨斯?温特斯顿,你这一辈子做过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你继承了你父亲的地位,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然后呢?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儿子身上,逼着他去背负你那套腐朽的价值观,你做过哪怕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吗?”
卡修斯没有看画像。
他站在客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被钉进地里的铁桩。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嘴角的线条都没有一丝松动,仿佛那些话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但他的手指在长袍口袋里悄悄握紧,指关节泛出白色。
“纯血家族最大的谎言,就是把出身等同于价值!”
奥罗拉已经走到了画框的最左侧,她的面孔几乎贴在了画布的边缘,翡翠绿色的眼睛闪着灼热的光,“格兰芬多的蠢狮子们以为自己有多正义,斯莱特林的毒蛇们自以为有多高贵,其实呢?不过是一群被所谓‘家族荣誉’绑架的可怜虫罢了!那些最黑暗的时期,是谁在为纯血统摇旗呐喊?是谁在把那些混血和麻瓜出身的人踩在脚底下?不都是你们这些所谓的‘高贵血统’吗?荣耀?体面?呸!那是用别的家族的脊梁骨垫起来的台阶!”
塞巴斯蒂安站在地毯上,手里攥着那封录取通知书,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祖母骂人,但今天似乎骂得格外凶。他偷偷看了一眼祖父,发现卡修斯的目光正直直地盯着前方,盯着墙壁上的某个点,但那个点既不是奥罗拉的画像,也不是窗外的风景,而是一种虚无的、空荡荡的远方,仿佛他的身体在这里,灵魂已经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伊芙琳在奥罗拉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但她握住塞巴斯蒂安手腕的力道却很坚定,那不是一种粗暴的拽扯,而是一种温柔的、不容抗拒的引导,像河水推着落叶往下游去。
“时间不早了。”
伊芙琳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既不慌张也不慌张,“塞巴斯蒂安,你的购书清单我还没仔细看,我们去厨房核对一下需要买的物品。还要写一封回信让猫头鹰带回去,霍格沃茨的规矩是不能耽误的。”
她拉着儿子往客厅门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急切。经过卡修斯身边时,伊芙琳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
她不能说什么。
伊芙琳?麦克米兰?温特斯顿嫁进这个家已经十几年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庄园底下埋着的那根生锈的钉子。
她知道自己丈夫的妹妹,那个叫伊索贝尔的女孩,因为天生没有魔力而被家族驱逐的事。
她也知道奥罗拉之所以把自己的画像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在骂人,是因为那个母亲用这种方式在赎罪,她在为当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赎罪,为那个被迫离开家的女孩赎罪,为这座庄园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都不敢说出口的真相赎罪。
但这根钉子,不是她拔得了的。
她不是温特斯顿家族的血脉,她只是一个嫁进来的媳妇。
她的身份让她有资格坐在这座庄园的客厅里喝茶,却没有资格去对那些陈年旧事指手画脚。
她不能评论那个被驱逐的女孩,不能评论温特斯顿长老会的决定,不能评论奥罗拉的愤怒是否合理,更不能评论卡修斯和奥古斯都之间那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冷战。
她只能沉默。
沉默是她在温特斯顿庄园里学会的最重要的生存技能。
就像她的奥罗拉当年学会的那样,只不过奥罗拉选择了在死后用画像来发泄积压了一辈子的愤怒,而她选择在活着的时候把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
厨房里,家养小精灵正在准备晚餐,灶台上的坩埚冒着热气,飘出南瓜汤的香味。
伊芙琳让塞巴斯蒂安坐在餐桌旁,自己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新的羊皮纸,放在桌上,又拿出了一支羽毛笔和一瓶翠绿色的墨水。
“来。”
她把羊皮纸推到塞巴斯蒂安面前,“写回信。格式还记得吗?‘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我愉快地接受您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录取……’”
塞巴斯蒂安接过羽毛笔,笔尖在墨水瓶边缘轻轻撇去多余的墨水,然后工工整整地在羊皮纸上写下第一行字。他的手还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真的要成为霍格沃茨的学生了,他真的要去那个在书里读过无数遍的城堡了。
写完回信后,塞巴斯蒂安抬起头,看着母亲。
伊芙琳正靠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却落在厨房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眼神有些恍惚。
“妈妈。”
塞巴斯蒂安小声叫她。
伊芙琳回过神,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脸上挂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写完了?”
“写完了。”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妈妈,祖母……她为什么那么恨纯血家族?我是说,她自己不就是纯血吗?塞尔温家族也是纯血名门啊,她为什么会??”
“塞巴斯蒂安。”
伊芙琳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很温和,但带着一种只有在大人想要结束一个话题时才会有的那种语气,“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祖母是个很好的人,她只是……太伤心了。”
“伤心什么?”
伊芙琳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塞巴斯蒂安写好的回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用火漆封好口,然后走到窗口,推开窗户,让那只还在壁炉台上整理羽毛的猫头鹰飞过来。
她把信系在猫头鹰的腿上,拍了拍那只鸟的脑袋,猫头鹰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然后展开沾着雨水的翅膀,飞进了暮色渐浓的天空。
猫头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蓝色的天际线外,只剩下厨房里南瓜汤翻滚的咕嘟声和壁炉里燃烧的噼啪声。
伊芙琳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空旷的天空,很久没有说话。
没有人会想到,那个温柔得几乎像一幅画的女人,死后会在自己的画像里变成一个每天骂人的“悍妇”。
没有人会想到,那些在生前被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怒和悲伤,会在死后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也没有人会想到,这座庄园里每个活着的和已经死去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一个共同秘密,关于那个被抹去的名字,关于那段被掩埋的历史,关于那个在十五岁那年的雨天被送走的女孩。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回塞巴斯蒂安身边。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顶,然后俯下身,在那头深色卷发上落下一个轻吻。
“你会成为最好的巫师的。”
她说,声音轻柔却坚定,“不管你去哪个学院,不管你将来走什么样的路,妈妈都会支持你。”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那我要是去了格兰芬多呢?祖父会生气吗?”
伊芙琳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你祖父是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塞巴斯蒂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看那份购书清单,小声念叨着上面那些陌生的书名:“《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还有一尊坩埚,要锡?制的,标准尺寸二号……”
伊芙琳站在他身后,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当她第一次知道自己要嫁给奥古斯都?温特斯顿时的情景,她是那么紧张,那么忐忑,生怕自己配不上这座庄园的荣耀。
而她的母亲告诉她:“你不用配得上任何人,你只要配得上你自己就够了。”
但后来她发现,这句话在纯血家族的世界里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在这里,你配得上自己远远不够,你还要配得上你的姓氏,你的家族,你的血统,你那顶在婚礼上戴了一整天、镶满了祖母绿和钻石的冠冕。
她不想让塞巴斯蒂安也活在这样的压力里。
但她知道,有些压力,不是她想不让,就不会落在她儿子身上的。
温特斯顿家族第十三代族长的独子,这个头衔,比任何一根魔杖都更重,比任何一道咒语都更难挣脱。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家养小精灵探出头来,用它那巨大的蝙蝠耳恭敬地鞠了一躬:“温特斯顿夫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奥古斯都少爷问您和塞巴斯蒂安小少爷什么时间过去。”
伊芙琳点了点头,帮塞巴斯蒂安收好那份购书清单,然后牵起儿子的手。
在走向餐厅的路上,路过客厅时,奥罗拉的画像已经安静下来了。她坐在画中的高背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画出来的茶,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走廊里的两个身影,一个高大的女人牵着一个矮小的男孩,在暮色中走过挂满了祖辈画像的走廊,走进了点着蜡烛的餐厅。
奥罗拉看着孙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只有画中人才听得见的话:
“去吧。去那座城堡里做你自己。别让这座庄园里的枷锁,套在你的脖子上。”
晚饭时分的温特斯顿庄园餐厅,那盏悬在长桌上方的水晶吊灯已经亮了三十多年了。它曾经属于奥罗拉的母亲,塞尔温老夫人出嫁时的陪嫁品,水晶片上刻着塞尔温家族的纹章,每一片都在烛火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投在墙壁上、桌布上、每个人紧绷的面孔上。
塞巴斯蒂安坐在母亲伊芙琳旁边,餐盘里的烤牛肉切成了整齐的小块,配着烤土豆和炖胡萝卜。
他喜欢吃这种肉汁浓郁的家常菜,但今晚他没有什么胃口。祖母奥罗拉在厨房骂完那两个舅舅的画像之后,整座庄园的空气就一直绷着,不像平时那样能让人安心地呼吸。
卡修斯坐在长桌的顶端,那把高背扶手椅比所有人的椅子都高出几寸,让他即使在坐姿中也显得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的餐盘几乎没有动过,刀叉搁在盘子两侧,姿态端正得有些刻板。
他喝了一口红酒,灰绿色的眼睛在酒杯边缘的上方扫过餐桌,最后落在了奥古斯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