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温特斯顿庄园の家丑外扬三代人的恩怨,三只家养小精灵的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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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沉默像一块被冻住的玻璃,每个人的呼吸都在这块玻璃上呵出白色的雾气,却不敢用力,怕一用力整块玻璃就会碎成千万片。





卡修斯弯着腰撑在桌面上的姿势保持了很久,久到塞巴斯蒂安觉得祖父可能已经忘了怎么重新站起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祖父这个样子,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像一尊雕像般冷硬的男人,此刻弓着背,肩膀微微发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架的旧袍子,软塌塌地挂在椅背上。





灰白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稀疏,头顶正中的发旋处露出一小块苍白的头皮,那是塞巴斯蒂安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祖父老了,老得比他以为的还要多。





家养小精灵们确实是这场冲突最直接的晴雨表。





温特斯顿庄园一共有三只家养小精灵,老迈的克劳奇,负责管理庄园里所有的银器擦拭和红酒窖藏;中年的米普,负责日常的三餐和厨房运作;还有一只年轻的、才来庄园不到五年的朵朵,负责打扫那些没人住的客房和三楼整层的走廊。





此刻这三只小精灵全都缩在厨房通往餐厅的那扇服务门后面,挤成一团,六只巨大的蝙蝠耳朵像六片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克劳奇用它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呼吸声太大会引起主人的注意;米普蹲在角落里,头上顶着一只铜锅,锅沿随着它的颤抖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朵朵最小,也最胆小,它把整张脸埋进克劳奇的围裙里,长长的鼻子抽动着,无声地淌着眼泪。





它们都是温特斯顿家族养了几代的家养小精灵,从出生到死亡都服务于这个姓氏,它们见过庄园里无数的争吵和冷战,但从未见过老主人和少爷之间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冲突。





克劳奇活了九十七年,服侍过三代温特斯顿族长,它以为它已经看尽了这座庄园里所有的悲欢离合,但今晚它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它记得伊索贝尔小姐,它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个从出生就被它抱过的女孩,那个小时候喜欢偷偷溜进厨房偷吃草莓塔的女孩,那个被送走那天清晨还笑着跟它说“克劳奇,等我回来给你带麻瓜的巧克力”的女孩。





克劳奇当时没有哭,家养小精灵不被允许在主人们面前哭,但它回到厨房后,把自己关在储物室里用围裙捂着嘴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天它擦了三遍厨房的地板,每一遍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跪在地上反复擦拭那些白色的瓷砖就能擦掉它心里那根生锈的钉子。二十年过去了,钉子还在那里,锈得更深了。





餐厅里的烛火忽然剧烈地摇曳了一下,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客厅方向传来的一声巨响。那不是什么爆炸,也不是什么魔法撞击,那是画框被剧烈摇晃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像有人用拳头在砸一面空心的橡木板。





紧接着,奥罗拉?瓦莱里娅?温特斯顿的声音像一把淬了二十年的匕首,穿透了餐厅和客厅之间那道厚重的橡木门,穿透了走廊里悬挂着的历任族长画像,穿透了每一个在场者的耳膜和心脏。





“卡修斯?阿布拉克萨斯?温特斯顿!”





她叫了丈夫的全名,用一种塞巴斯蒂安从未听过的语调。





那不是之前骂两个兄弟时的锋利刻薄,也不是日常讽刺家族荣耀时的激昂愤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痛苦的、仿佛从画布最底层的颜料里渗透出来的声音,沙哑的、破裂的、被压了二十年终于迸发出来的怒吼。





她的画框在剧烈地抖动,镶嵌在顶端中央的那颗祖母绿宝石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道疯狂的绿光,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突然开始拼命地闪光。





她站在画布最前方,双手撑在画框的内缘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画布底色的白。她的深褐色卷发从盘起的发髻里挣脱出来,散落在肩膀两侧,那件银绿色的长袍在画中无风自动,袍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掀起又落下。





她的翡翠绿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比愤怒更炽烈的情绪,是悲伤,是那种被压了二十年已经发酵成烈酒的悲伤,每流出一滴都在灼烧画布上的每一道笔触。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现在?在过去了二十年之后?”





奥罗拉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撞在那些古老的雕花墙壁上,又弹回来,叠加在她自己的声音上,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效果,仿佛有两个甚至三个奥罗拉同时在说话,“你以为在古灵阁偷偷存几个加隆就能抵消你把女儿赶出家门的事实?你以为每年给她存一笔她根本不知道存在的钱,就能让你晚上睡得安稳?卡修斯,我告诉你,不能!你存一万加隆、十万加隆、一百万加隆,也买不回她在麻瓜世界里失去的二十年!买不回她在街头挨饿受冻的那些日日夜夜!买不回她被陌生人欺负、被这个世界当成废物一样对待的所有伤痕!”





她的声音在说“伤痕”这个音节时劈裂了,像一个被拉到极限的高音突然折断,碎成一片一片的沙哑。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银绿色长袍剧烈起伏。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那双祖母绿眼眸里的金色环纹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像一圈被点燃的火线,在瞳孔周围缓缓旋转。





“你记得她五岁那年第一次试着举魔杖时哭的样子,那你记不记得你当时做了什么?你站在书房的窗户后面,隔着两层玻璃看她蹲在月桂树下面哭,看了整整一刻钟,然后你转身走回书桌前继续批你的贸易文件。你没有下去抱她,没有去告诉她‘没关系,不一定要成为巫师’。你就让她一个人蹲在那里哭了两个小时,直到我找到她。那年她才五岁!五岁!一个五岁的孩子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已经够害怕了,而你,她的父亲,你连下楼拥抱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你是怕别人看到你拥抱一个可能是哑炮的孩子吗?是怕那些画像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温特斯顿族长对一个‘废物’太仁慈了?”





奥罗拉的声音重新拔高了,像一把被烧红的铁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所有人最不敢触碰的那道伤口上。





客厅通向右翼走廊的门缝里,克劳奇、米普和朵朵已经从厨房转移到了那里,三只小精灵挤成一排,六只蝙蝠耳朵紧贴在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上。





它们不是来偷听的,偷听主人们的谈话是违反家养小精灵最高准则的行为,被发现是要受到严厉惩罚的。但它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当奥罗拉的声音以那种撕裂般的音量穿透整座庄园时,一股寒意顺着墙壁蔓延进厨房,那寒意不是真实的温度下降,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只有家养小精灵能感知到的魔法波动,源自这座庄园墙壁里埋藏了数百年的家族魔法。





温特斯顿家族的每一任族长去世后,其意志和情感会部分渗入庄园的砖石结构,形成一种类似集体无意识的存在。此刻,这股存在正在震颤。





不,不只是震颤,是在痛苦。墙壁里渗出一缕缕极淡的银白色雾气,像被挤压的海绵里渗出的水珠,带着一种咸涩的、类似于眼泪的气息。





三只家养小精灵在这种震颤里抖得像筛糠,但它们不能跑,不能逃,甚至不能出声。它们是温特斯顿家族最忠诚的仆从,这种忠诚刻在它们的血液里,比任何咒语都更加牢不可破。





克劳奇紧紧抓住米普和朵朵的手,三只瘦骨嶙峋的手攥在一起,指缝里渗出的全是冷汗。朵朵已经吓得失声了,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只被抛弃在雨夜的小兽。





客厅里,奥罗拉的怒火已经转向了第二个目标。





她的手指从画框的左侧猛地指向壁炉下方,那里并排挂着两幅画像,伊格内修斯?塞尔温和阿奎拉?塞尔温,她的两个兄弟。





“而你们,你们!”奥罗拉的声音在对准这两幅画像时,瞬间从那种悲怆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更纯粹、更锋利的憎恨,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刀刃上还挂着冰碴,“伊格内修斯?塞尔温,阿奎拉?塞尔温,你们两个人,有什么资格坐在温特斯顿庄园的客厅里?有什么资格在死去之后还要把你们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挂在我的画像下面?每天晚上我低头看见你们,我都觉得恶心,从灵魂最深的地方觉得恶心!”





伊格内修斯的画像最先有了反应。这个生前极其注重仪表的男人,即便是作为一幅画像,也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画布上的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天鹅绒长袍,胸口别着塞尔温家族的火龙纹章,眉毛压得很低,嘴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他的下颌很高,以一种防御性的姿态微微抬起,仿佛还活着,还能用那种无声的轻蔑来对抗姐姐的指责。





但他的脸色,塞巴斯蒂安躲在走廊拐角偷偷探出头去看的景象,伊格内修斯的脸在画框中泛起了一种难看的、不均匀的暗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脸的红油漆。





那是一种只有在极度难堪和羞愤时才可能出现的颜色,连画框里的底色都透了出来。画像里的光线是画上去的,本不该随着情绪变化,但此刻伊格内修斯背后的背景色似乎都在变暗,他头顶那片模拟阳光的金色正在被一种阴沉的灰白色吞噬。





阿奎拉的模样则更加狼狈。这个比伊格内修斯年长五岁的哥哥,生前以阴郁寡言著称,是塞尔温家族那一代中最擅长在暗处操纵局势的人。





他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用沉默做武器,用冷眼做盾牌,从不主动出击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推动事态朝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当年驱逐伊索贝尔的提案表面上是伊格内修斯在长老会上慷慨激昂地推动的,但真正起草那份决议条文的人,是阿奎拉。





是他用那种毫无感情的法律文书式的笔触,把“哑炮”定义为“家族血统的不可逆缺陷”,把“驱逐”写成“为了维护家族整体利益的必要牺牲”。





但此刻,在奥罗拉的画像面前,他所有冷静的武装都像被高温烧化的蜡壳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





他确实不敢说话。他们兄弟两人都不敢说话。





不是因为奥罗拉,纯粹是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在真实面前,所有巧舌如簧的辩解都会像烈日下的薄霜一样瞬间消散。而且,他们清楚另一件事:这幅客厅里的画像是奥罗拉生前找最顶尖的肖像画家绘制的,用的是最上等的魔法画布,颜料的基质里加入了从她死前剪下的一缕头发中提取的记忆精华。





这意味着奥罗拉的画像不仅仅拥有她生前的性格和记忆,还拥有一种普通画像所不具备的能力,她能感知到庄园里正在发生的某些事情。





她站在画框里,却仿佛站在所有人的良知之上,用那双翡翠绿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活人和死人,让他们无处藏身。





“伊格内修斯,”奥罗拉的声音忽然降低了几度,从刀刃变成了钝器,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你记不记得我的女儿被带走那天的天气?那天也是下雨,就跟今天伦敦的雨一样,下得毫无道理。你那天穿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你穿着这件袍子,这间深绿色的天鹅绒长袍,胸口别着那枚火龙纹章。你站在长老会旁听席的第一排,看着我女儿从大厅里走出去,你的嘴角,伊格内修斯?塞尔温,你的嘴角有没有在那一刻弯起过一个弧度?哪怕一丝一毫?”





她停顿了一秒,然后替画像里那个面色红到发紫的男人做出了回答,“有。我看见过。你藏在那一脸沉重的表情底下,在偷偷地笑。你以为没有人发现,但我发现了。我在楼上,透过走廊的栏杆往下看,清清楚楚地看到你的嘴角在往上翘。因为我的女儿被驱逐了,你再也不用担心温特斯顿家族有一个哑炮血脉的侄女会影响塞尔温家族和马尔福家族正在洽谈的那桩联姻,对吧?你的外甥女,那个跟你有着相同血液的女孩,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障碍,清除她之后你就能更顺利地把自己的女儿嫁进帕金森家,从而获得他们在北欧贸易路线上的支持。这才是你关心的,这才是你伊格内修斯?塞尔温这辈子唯一真正擅长的事,把自己的利益,裹上一层厚厚的‘家族大义’的糖衣,然后喂给别人吞下去。”





伊格内修斯的画像里终于发出了一个声音。那不是辩解,不是反驳,只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含糊的闷响,像有人试图在窒息的状态下说出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动着,下巴的线条不再像刚才那样高高扬起,而是低了下来,和他画像里的姿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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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显得不再体面。
  

  

  
坐在他旁边的阿奎拉的画像甚至有一个微小的动作,他把视线从奥罗拉脸上移开了,偏过头去看着画框外的一片虚无角落里,仿佛那里有某样东西比姐姐的目光更值得注视。
  

  

  
塞巴斯蒂安站在走廊拐角出神地凝视着这一幕,他的身体是静止的,但心脏跳得极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那件母亲今天下午刚帮他熨好的白色棉质衬衫的右侧下摆,已经被他攥出了一片细密的褶皱。
  

  

  
他的灰蓝色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瞳孔在昏黄的走廊光线里放大到了几乎填满整个虹膜的程度,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颜色深了许多。
  

  

  
他试图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但他的大脑像一架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齿轮在疯狂地咬合、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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