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温特斯顿庄园の家丑外扬三代人的恩怨,三只家养小精灵的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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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始终卡在一个关键的位置上无法继续。
  

  

  
早上他还只是一个刚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十一岁男孩,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对角巷之旅和对角巷里的弗洛林冷饮店而兴奋不已;而此刻他却缩在走廊的阴影里,偷听着祖父的崩溃、祖母的怒吼、两个舅公被骂到捂脸的狼狈。
  

  

  
他听到了一个名字,一个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伊索贝尔。父亲叫什么名字来着?奥古斯都?温特斯顿的哥哥,那个妹妹。他有一个姑姑?不,不对。如果他有姑姑,为什么家里所有人都从来没有提起过她?
  

  

  
为什么庄园里没有她的画像,没有她的房间,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存在痕迹?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问过父亲一个问题,那是他大约五岁的时候,在一次睡前故事之后,他问父亲:“爸爸,为什么我们家没有像我朋友马库斯家那样有很多很多亲戚?马库斯有叔叔、姑姑、表兄、表妹,我们家只有我,你和妈妈,还有祖父。”
  

  

  
当时父亲的表情发生了某种他理解不了的变化。父亲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他的被子掖得更紧一些,说了句“睡觉吧”。
  

  

  
第二天,这个话题再没有被提起过,而父亲一整天都没有说话。现在塞巴斯蒂安终于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他有一个姑姑。她叫伊索贝尔。
  

  

  
第三天,她不是死了,如果她死了,至少会在家族画像里有一席之地,至少会被家人提起。她是被驱逐的,被家族的律法以“纯血统”的名义切割出去,像用一把烧红的刀子在家族的族谱上挖去一个名字,然后任由那个窟窿在空气里慢慢氧化,再假装从来没有过那个名字。
  

  

  
塞巴斯蒂安的五脏六腑里涌起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那不是伤心,不是愤怒,不是困惑,这些情绪他都曾在不同的场合体验过,而是一种更综合的、更发烫的情绪,像有人把酸涩、刺痛、灼热和寒冷的碎屑混在一起,全部倒进一个小小的坩埚里,然后用文火慢慢煨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发胀,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发胀;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在越攥越紧,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但他不知道这股力量要往哪里发泄。
  

  

  
他只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极其不喜欢。他想冲进客厅去把那两幅塞尔温家族的画像从墙上拽下来,但他没有魔法,他甚至不知道如何让一幅魔法肖像从画框里消失。
  

  

  
他想对祖父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骂他吗?安慰他吗?还是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继续躲在走廊里,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他做不到假装没听到。他的耳朵里现在全是那些声音,祖母的怒吼、祖父的哽咽、父亲质问时拳头砸在桌面上的闷响,它们在他脑袋里来回冲撞,像一群被困在密闭房间里的鸟,扑打着翅膀到处乱飞。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嘴唇发干,喉咙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的窒息感。
  

  

  
一双温暖的手落在他肩上。塞巴斯蒂安整个人震了一下,猛地回头,看见母亲伊芙琳正站在他身后。她不知什么时候从餐厅里出来的,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丝毫声响。
  

  

  
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嘴唇抿在一起,嘴角两侧的血色似乎比刚才淡了几分。但她的表情依然是安静的,那种安静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把所有的波浪都压在水面之下的安静,水面之上波澜不惊,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她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大,眼眶周围有一圈不易察觉的红色,像是刚刚用力忍过泪水但没有让人看到的痕迹。她在塞巴斯蒂安面前蹲下来,双手从儿子的肩膀滑到他的手臂上,轻轻握住他攥紧拳头的手。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动作很慢,很温柔,像在拆开一份用最脆的纸张包好的礼物。塞巴斯蒂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深红印子。
  

  

  
“别说话。”
  

  

  
伊芙琳的声音极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耳语。
  

  

  
她向走廊那头看了一眼,餐厅的门仍然关着,里面的声音已经小了下去,但还隐约能听到卡修斯低沉的、断续的说话声和奥古斯都偶尔插入的声音。
  

  

  
客厅里奥罗拉的斥骂还在继续,但音调已经从之前的尖锐逐渐转向一种疲惫的、持续的、絮叨般的数落,不再是一个一个地骂,而是把所有愤怒对象揉在一起骂,像一锅已经烧开了、正在慢慢收汁的浓汤。
  

  

  
在这种声音的背景下,伊芙琳握紧了塞巴斯蒂安的手,把他从走廊拐角引开,沿着铺设着深绿色天鹅绒地毯的走廊往楼梯方向走去。
  

  

  
他们走上楼梯时,墙上那些历代族长的画像纷纷把视线投过来。
  

  

  
这些画像平时很少说话,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偶尔对庄园现状发表几句评论。但此刻,族长阿尔弗雷德?温特斯顿,一个留着浓密白色络腮胡子的老人,低头看着楼梯上母子俩的身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的叹息声很轻,但塞巴斯蒂安听见了。
  

  

  
那叹息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像是某种持续了多年的无力感被压缩进了这一声叹息里。奥古斯都一世,他的曾曾祖父,则干脆闭上了眼睛,把自己隐藏在画框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不想亲眼目睹今晚发生的一切。
  

  

  
楼梯转弯处的画像女主人,那是奥古斯都一世的妻子,塞巴斯蒂安的曾曾祖母伊丽莎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伊芙琳,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无声地说:“带他走吧。”
  

  

  
伊芙琳的脚步在楼梯上没有停顿,她牵着儿子一路走上了三楼,那是庄园的私人生活区域,走廊两侧是家庭成员的卧室。这一段走廊的墙壁上没有挂家族画像,只有几幅朴素的风景画,画的是苏格兰高地的雪山和湖泊。
  

  

  
这些画不是魔法肖像,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只是普通的画布和颜料。在这片沉默的风景画中,母子俩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声音,伊芙琳细跟皮鞋踩过木质地板时发出的稳健的嗒嗒声,和塞巴斯蒂安的软底布鞋跟在她身后时发出的较轻的沙沙声。
  

  

  
两种脚步声交替出现,形成了某种奇异的节奏,填满了走廊里所有原本会被沉默占据的空间。
  

  

  
伊芙琳推开塞巴斯蒂安卧室的房门,那扇门是用浅橡木做的,门板上刻着精致的缠枝花纹,中央镶嵌着一块瓷牌,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塞巴斯蒂安?奥古斯都?温特斯顿”的名字。
  

  

  
这块瓷牌是塞巴斯蒂安出生那天由他祖父卡修斯亲手挂上去的,用的是温特斯顿家族祖传的姓氏镶嵌咒,一种专门用来在非魔法材质上留下永久标记的小咒语。
  

  

  
他知道了那个被驱逐的姑姑也叫温特斯顿,也曾被写在一扇门上的瓷牌上,直到某一天有人把那块瓷牌摘下来,连带整个门都封死,再把那个房间的钥匙扔进壁炉里烧掉,从此假装那扇门从来没有存在过。
  

  

  
伊芙琳把他带进房间后,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她的动作依然很安静,关门时没有发出任何咔嗒声,只让门扇和门框之间产生一种闷闷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房间里点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灯光是暖黄色的,将她和塞巴斯蒂安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
  

  

  
那张墙上贴满了塞巴斯蒂安从小到大收集的东西,几张魁地奇球队的海报,一枚用大头针钉在墙上的颜色鲜艳的勋章,那是他七岁时在庄园举办的儿童骑扫帚比赛中赢得的;一张母亲亲手画的水彩画,画的是庄园花园里的玫瑰丛和月桂树;还有一幅用炭笔画的草图,是塞巴斯蒂安十岁那年照着书里的插图临摹的霍格沃茨城堡,城堡的尖塔画歪了,但他舍不得撕,因为那是母亲陪他一起画的下午的记忆。
  

  

  
伊芙琳让塞巴斯蒂安坐在床边。
  

  

  
那是一张铺着深蓝色天鹅绒被罩的床,床柱是深色胡桃木的,顶端雕刻着两只展翅的鹰,是麦克米兰家族的纹章图案。这张床是伊芙琳出嫁时从娘家带来的嫁妆之一,她把自己家族在她心中最柔软的那部分,放在了自己儿子每晚入睡时最靠近头顶的地方。她在塞巴斯蒂安面前半蹲下来,和刚才在走廊里一样,双手握住他的手。
  

  

  
但这次她没有再掰开他的手指,而是用拇指轻轻抚摸着他掌心里那些已经被掐出来的红痕,像在抚平一张被揉皱后重新摊开的信纸。
  

  

  
“塞巴斯蒂安。”
  

  

  
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依然很轻柔,但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这轻柔反而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她平时叫他“塞布”,或者更亲昵的“小巴斯蒂安”,只有在需要告诉他重要的事情时才会用全名称呼他。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看着母亲,发丝在他的眉梢上投下一小片参差的阴影。他的灰蓝色眼睛里依然带着那种孩子气的困惑,但困惑的底色已经变了,刚才在走廊里,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惊讶和不理解;而现在,在温暖的床头灯光里,在母亲温柔的手心里,他的困惑开始沉淀,沉淀成一种更加清晰的、带着某种直觉的猜测。
  

  

  
他在等母亲开口。他已经猜到母亲要说什么了。他今晚听到了足够多的碎片,只需要有人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女人,在面对家族宴会中的各种繁复礼节、纯血贵妇们之间的无形较量、甚至面对婆婆画像每天的愤怒咒骂时,她都能保持一种温和而坚定的从容。
  

  

  
但此刻她感到自己的喉咙在收紧,胸腔里的某个地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她不是害怕说出真相,这个真相在她心里已经装了十几年,从她嫁进温特斯顿庄园的第一天起,奥古斯都就在新婚之夜把一切都告诉了她,这个秘密像一件沉重的旧家具被搬进了他们的婚房,从此占据了某处再也无法清空的空间。
  

  

  
她不怕说出来,她怕的是说出来之后,塞巴斯蒂安眼睛里那个十一岁男孩应该有的明亮世界是否会被打破。这些天她看着他趴在客厅地毯上翻看《神奇的魁地奇球》,看着他举着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冲过走廊时脸上那种纯粹的光芒,她无数次在心里祈祷,想让这个时刻来得再晚一些。然而今晚餐厅里的那场冲突把一切都提前了。
  

  

  
“你今晚听到了很多东西,”伊芙琳开口了,声音很平稳,平稳得有些让人心疼,“也听到了一个你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伊索贝尔。这个名字就是我们家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也是你一直觉得家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的原因。我原本希望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但今晚你父亲和祖父在你面前吵成那个样子,你已经听到了够多。如果我继续瞒着你,对你是不公平的。”
  

  

  
她停顿了一下,拇指继续在塞巴斯蒂安掌心里画着细小的圆圈,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和儿子都带来某种平静。
  

  

  
“那个叫伊索贝尔的女孩,是你父亲的亲妹妹,是你祖父卡修斯跟你祖母奥罗拉的亲生女儿,温特斯顿家族第十三代嫡女。从血缘上讲,她是你的亲姑姑。”
  

  

  
塞巴斯蒂安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睫毛很长,在床头灯的照射下在下眼脸上投下两排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地颤动着。
  

  

  
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当母亲用如此清晰的方式把这个事实说出来时,他还是感到一种从头顶直接灌下来的凉意,顺着脊背往下流,一直流到脚底的血管里,让他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姑姑。亲姑姑。他有一个亲姑姑,不是一个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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