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蓟州(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蓟州大营不在蓟州城里。它在蓟州城北三十里,燕山南麓的一道缓坡上,背靠黑松林,面朝白毛风。正月十六萧景曜从京城出发,走了四天,正月十九傍晚才到。翻过最后一个山头的时候,他勒住马,往山下看了一眼。
营地比他想的大得多。绵延数里的帐篷和土坯营房,被一道两人高的夯土墙围着。墙外是拒马和鹿角,墙内是纵横交错的巷道。校场在营地正中间,一大片被踩实了的黄土地,四角竖着火把,火光在暮色里摇曳,把整个校场映得忽明忽暗。点将台上立着一根旗杆,旗杆顶上那面“蓟”字大旗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营房里的炊烟被风扯散,混着马粪和干草的气味,一阵一阵地往山上飘。
他身后的亲兵赵瑾也勒住了马,看着山下的营地沉默了一会儿。“比想象的大。”
“比想象的大多了。”萧景曜双腿轻夹马腹,“走吧,天黑前进营。”
他进营门的时候,校场上正在进行晚操。两营步兵在跑阵,一营骑兵在练劈刀。喊杀声震天,马蹄声闷雷一样滚过来。他牵着马从校场边上经过,步营的队伍正好从他面前跑过去。领队的把总看见了他,目光在他那身鸦青色骑装和狐皮帽上扫了一下,嘴里喊了声“向右看??”,队伍齐刷刷向右转头,从萧景曜面前跑过去。没有人朝他行礼,没有人停下来问他是谁。他们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跑。不是看不起??是不认识。在蓟州大营,没人认识京城来的七殿下。对他们来说,他就是一个骑着枣红马、带着十几个人、拿着兵部勘合来报到的陌生京官。
总兵府设在营地西北角,是几间连在一起的土坯房,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门房,只有两个腰挎弯刀的亲兵。萧景曜把马缰扔给赵瑾,整了整被风吹歪的领口,推门进去。
周世安坐在案桌后面。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被北境的风吹得糙如砂石。从左眼角到下颌有一道旧刀疤,把左边的半边眉毛劈成了两截,断眉下面那只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瞄准。他面前摊着一碗酒,酒碗旁边放着一把解下来的腰刀,刀柄上的缠绳磨得发亮。他正在看一张舆图,听见脚步声抬头,没站起来,只是把手里的笔搁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萧景曜。那道目光不快,不冷,但很重。像是一杆秤,在称面前这个人值几斤几两。
“你就是七殿下。”
“兵部职方司郎中,萧景曜。”萧景曜把勘合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奉调蓟州大营协理军务。”
周世安拿起勘合看了看,放在一边。“沈时渊的信上个月就到了。”他说,“他说你是可造之材。”
萧景曜愣了一下。这个措辞不是沈时渊的风格。沈时渊从不当面夸人。他在户部正堂上当着满堂书吏说“做得好”,已经是萧景曜听过的最高的评价了。“可造之材”这种话,不像是沈时渊会在信里写的。
周世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他还说,你要是犯了倔脾气,不用跟他客气,直接操练。操练死了算他的。”他把“算他的”三个字咬得很轻,但从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说出来,分量一点都不轻。
萧景曜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弯了一下。果然是沈时渊。不当面说的话全写在信里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br/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