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品质之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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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爷把布价记录摊在桌上。
账本纸边已经卷了。
他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
墨迹被口水晕开一点。
“二等标布跌了一成半。”
他没抬头。
“周济才动手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窗台上的灰尘被风一吹,飘到阳光里。
沈秀宁放下手里的茶碗。
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探身过去。
纸上是钱大爷歪歪扭扭的字。
“三钱二”被划了一道。
旁边写着“二钱七”。
她盯着那两行数字。
二钱七。
比沈记的成本还低一文。
周济才这是要逼沈记跟他一起亏。
“这两周?”
“就这两周。”
钱大爷把账本翻了一页。
“周记布庄从三钱二压到二钱七,一口气跌了五十文。”
“松江布市,他一家说了算?”
“他一家囤了三百匹。”
钱大爷伸出三根手指。
“低价甩,有多少出多少。别家布庄跟不起,只能看着他卖。”
“咱们的买主呢?”
“跑了一半。”
钱大爷叹气。
“剩下的,也在观望。”
沈秀宁没说话。
她走到柜子前。
柜里躺着一卷沈记的二等标布。
她抽出来。
布面还算平整。
手指捻了捻,经纬还算匀。
可再好的布,卖不出去也是死物。
她把它举到窗边。
阳光透过布面,纹路看得清清楚楚。
“咱们现在卖多少?”
“二钱九。”
“有人买吗?”
钱大爷摇头。
“比周记贵两分,谁还看?”
“昨天一天,一匹都没动。”
“前天呢?”
“前三匹。”
“再往前呢?”
“一天也就四五匹。”
沈秀宁把布卷放回去。
布角卡在柜缝里。
她用手指拨了一下。
没拨动。
八十匹标布。
一匹二钱六的本钱。
压在柜子里,像一座搬不动的小山。
“八十匹。”
她转过身。
“沈记现在手里有八十匹标布。”
“对。”
“按二钱七卖呢?”
钱大爷翻开另一本账册。
“亏本。”
“成本多少?”
“二钱六。”
沈秀文从门外进来。
手里抱着个算盘。
“原料加工费加折旧,每匹二钱六。”
她把算盘往桌上一放。
“卖二钱七,赚一文。”
沈秀宁看向他。
“卖二钱九呢?”
“没人要。”
“卖二钱六呢?”
“白干。”
沈秀文把算盘一推。
算珠撞出一串脆响。
“卖二钱九,没人要。卖二钱七,赚一文。卖二钱六,白干。”
屋里安静了。
钱大爷把旱烟杆拿出来。
没点火。
只在手里转了转。
沈秀宁走到窗边。
院子里有女工在晒棉条。
木杆上挂满白花花的棉絮。
风一吹,轻轻晃。
她手背贴在窗框上。
木头被太阳晒得发热。
“八十匹。”
她又说了一遍。
“再拖半个月,夏布的季就过了。”
钱大爷接话。
“到时候更卖不动。”
“周济才压价,不是一天两天。”
沈秀宁转过身。
“他囤了三百匹,就是要把松江的标布市场咬死。”
“咱们咬不过他。”
“不咬。”
“那怎么办?”
“换赛道。”
她看着桌上的账本。
又看着钱大爷手里的旱烟杆。
“不跟他压价。”
她摇头。
“他压下面,我拉上面。”
钱大爷愣了一下。
烟杆停在半空。
“高端?”
他重复了一遍。
“松江高端是苏州细布的天下。”
“所以才要现在做。”
沈秀宁走回桌边。
“等苏州细布把路子占死了,沈记连汤都喝不上。”
“可细布难织。”
钱大爷皱眉。
“经线细,容易断。纬线密,织得慢。”
“松江没人织过太仓棉细布。织出来,不一定有人认。”
“没人织过,才没有跟咱们抢的。”
沈秀宁弯下腰。
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是旧的。
边角磨出了毛边。
她解开布包。
里头是一小袋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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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口用麻绳扎着。
她解开麻绳。
捏出一小撮棉花。
纤维比普通的本地棉长出一截。
白。
韧。
在指间拉了拉,没断。
“太仓棉。”
她把棉花摊在手心。
“标布走量不赚钱。细布量小赚大钱。”
“一匹细布,能顶三匹标布的利。”
钱大爷凑近看了眼。
“苏州那边,一匹细布什么价?”
“八钱到一两。”
“成本呢?”
“原料贵,工时长,但利润还是比标布高得多。”
钱大爷没说话。
他在桌上磕了磕旱烟杆。
“赵婶在吗?”
“纺纱间。”
沈秀宁走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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