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甲午年的第一个蝴蝶效应求收藏,求月票,求追读(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nbsp;   “天津卫典吏常福海之子。”荫昌顿了顿,“家里……不算富裕。”



    周馥点点头,没再追问。而是把那份策论仔细折好,揣进袖子里,站了起来。



    “荫大人,”他说,“这份策论,我带回衙门。李中堂那边,我会呈报的。”



    “是。”荫昌躬身。



    周馥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荫昌一眼:“荫大人觉得,此子如何?”



    荫昌想了想,说:“其才可用,其心……需观。”



    “嗯。”周馥点点头,走了。



    ......



    半个时辰后,天津,直隶总督衙门。



    后书房里,李鸿章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今年六十六了,头发白了一大半,但腰板还挺得直。身上穿着常服??蓝色的宁绸长衫,外头套了件黑色缎面的马褂,没戴帽子,光着个半秃加留了小辫子的脑袋瓜子。



    桌上摊着几份公文,都是关于威海卫炮台追加预算的??管工程的官员报上来,说原计划建的十座炮台,因为石料涨价、人工不足,得多要八万两。



    八万两。



    李鸿章睁开眼,看着那份公文,心里一阵烦躁。



    这八万两,要从哪儿出啊?



    他正烦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中堂,”周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学生求见。”



    “进来。”李鸿章说。



    门开了,周馥进来,躬身行礼。



    “坐。”李鸿章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阅卷完了?头名是谁?”



    “回中堂,头名是……”周馥顿了顿,“直隶天津常德胜。”



    李鸿章一挑眉:“常德胜?没听过。那段芝泉呢?”



    “段芝泉是第二。”周馥说,“常德胜的算学、绘图都拿了满分。德国教习汉纳根先生对他的绘图水平赞不绝口,说是……堪称完美。”



    “哦?”李鸿章坐直了些,“武备学堂出了个能让汉纳根赞不绝口的人才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他的策论呢?写的什么?”



    周馥从袖子里取出那份他亲手抄录的策论,双手递上。



    “中堂,那常德胜的字儿太丑,学生怕污了您的眼睛,就抄了一份。”周馥说,“一字不差。”



    李鸿章接过,戴上老花镜,低头看了起来。



    开篇就是大白话,李鸿章看得直皱眉。看到“先下手为强”时,他摇了摇头,嘴里嘀咕一句:“狂妄。”



    但他还是接着往下看。



    看到“中策”部分,看到“练新式陆军”,李鸿章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事儿他早想过,但没敢提。朝廷那帮清流,一听“练新军”就跟要了他们命似的,说这是“靡费国帑,养虎为患”。



    看到“炮台是死物,没法挪动”时,李鸿章眉头皱紧了。



    周馥上前一步,手指点在那行字上:“中堂,您看这儿……”



    李鸿章顺着他手指看去。



    “小日本那边,人命便宜军舰贵,他们是不可能拿军舰来兑咱的炮台的。必然是先派小船在附近找滩涂登陆,再派陆军绕到炮台后路,前后夹击。”



    李鸿章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楚。



    周馥抬头看去,看见李鸿章脸上的表情??先是愣怔,然后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对啊……”李鸿章喃喃道,“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铁甲舰才精贵……人命又不值钱……”



    李大中堂心道:别说苦哈哈的小日本了,就是大清这边,人命也没铁甲舰值钱啊!



    丁汝昌要是拿定远、镇远去撞小日本的岸防炮台,回来就得革职查办!



    他又想起去年去威海卫巡视时,看到那些新建的炮台??一座座克虏伯大炮昂着炮口,对着海面,威风凛凛。但凡有铁甲舰敢靠近,挨上一炮都得回去大修!



    但炮台后头呢?



    一片空地,连道矮墙都没有。



    当时他也没在意,但现在看这策论……



    李鸿章顿觉侥幸啊!



    “更要紧的是,”周馥在旁边低声说,“这方案,只是调整一下布局。正面少建几座炮,后路挖壕沟、修矮墙,摆上一两营的兵??不用多花钱,甚至还能省下点。”



    李鸿章点点头,心道:不多花钱,又不用冒风险,这才是真正的上策啊!



    他又往下看,看到“下策”部分,看到“拖字诀”。



    “用一条船,拖住日本五年。”



    李鸿章看到这里,都给干沉默了。



    这条下策,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花二三百万买条船,保五年平安,还有比这更上策的上策吗?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西洋座钟的滴答声。



    过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李鸿章才放下那份策论,摘下老花镜。



    他靠在太师椅里,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似乎还在品着什么?



    敲了七八下,他才睁开眼。



    “好。”李鸿章开了金口,声音很平静,“好一个‘拖’字诀。”



    他看向周馥:“此人,现在何处?”



    ......



    “此人”,这会儿正笼着袖子,和曹锟一块儿在天津卫大街上晃悠呢。



    常德胜考完了试,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就想出来透透气。曹锟说“我请客”,他就跟着来了。



    两人从学堂出来,沿着海河往东走。这一带是天津卫最热闹的地方,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但常德胜越走,心里越不是滋味。



    街边蹲着几个抽旱烟的汉子,也是淮军,身上的号衣补丁摞补丁,眼神空空的,盯着地上看。有个半大孩子趴在污水沟边,伸手捞里头漂着的烂菜叶子。一队独轮车“吱呀呀”驶过,推车的汉子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脖颈上那是青筋暴起,车上堆的货山比他的人都高出不少。



    转过头,又能看见绸缎庄门口挂着“不惜工本”的幌子,里头传来算盘珠子哗啦啦的脆响。绸缎庄旁,一个剃头挑子前还坐着个穿拷绸长衫的胖子,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剃头匠的刀子则在他的秃脑门上刮来刮去。



    更扎眼的,则是那些洋老爷。



    常德胜和曹锟哥俩,现在就站在天津英租界的对面??海河对岸,就是紫竹林英租界。



    就见一个英国海军军官领着两个扛枪的英国水兵,穿着白色制服,在街头昂首阔步,似乎在巡逻。



    常德胜看着,心里骂了句:这他娘是谁的地盘?



    “振邦,”曹锟捅捅他,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常德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海河北岸华街中,一处街角边的照相馆门口,站着个穿和服、蹬木屐的小矮个。三十来岁,脸有点黑,留着仁丹胡。他没进去照相,就背着手,仰头看屋檐下挂的招牌,看得特别仔细。



    看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画着什么。



    常德胜脑海当中忽然冒出俩字儿??间谍!



    这小矮子一准是日本间谍!这是在画......他转过头,四下一打量,发现不远处就是一座淮军兵营,门口立着两个无精打采的哨兵,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看穿着是淮军官兵,只是实在没什么军人气质......



    “嘛呢?”曹锟问他。



    “没嘛。”常德胜一边说,一边又去打量那个小日本。



    心里面已经拿定了主意,只要有机会,老子也得拉起个特务组织......



    他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居然是“北洋直系老二”冯国璋。



    冯国璋有点气喘吁吁的,圆脸上全是汗,不知道是不是从北洋武备学堂一路小跑来的?



    “振邦!振邦!”冯国璋抹了把汗,“可把你找着了......快,快回去,荫大人找你!”



    常德胜愣了一下。



    甲方爸爸……或者是终极甲方要见我了吧?



    他并没表现得太惊喜,只是点点头:“行,走吧。”



    转身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



    冯国璋跟在后头,看着他背影,心里嘀咕:这哥们儿倒是沉得住气,都不问句为什么?



    这时,曹锟凑了过来:“华甫,知道荫大人为嘛要找振邦?”



    冯国璋回头看了眼曹锟,笑着道:“这回振邦考了第一,要去德意志国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