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妙云,还不快替本王脱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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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连忙起身,捧着酒盏小跑了过来。



    朱?拽着王保保和张玉一并出了水榭,往庭前的金菊圃去了。



    水榭里头剩下的几位面面相觑。



    蓟国夫人不明所以地朝女儿比划了几下。



    王月悯此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解释。



    她总不能说,自己这位好五弟,正打算用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占便宜。



    徐妙云搁下了筷子,叹了一口气。



    “殿下这酒品?~”



    “妹妹,你说五弟今日这酒,是不是喝多了?”



    “恐怕不是喝多了,是清醒得很。”



    “若是按照五弟的算法,咱们俩往后真得喊他叔父?”



    “恐怕是了。”



    徐妙云无奈的和王月悯对视瞬息,二人齐齐扶住了额头。



    ……



    庭前的金菊圃旁。



    朱?命人取了一只大碗,又取了一只酒坛,往大碗里头倒满了酒。



    他从腰间摸索了半日,摸出了一柄小小的削果子刀。



    那柄小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朱?捏着刀柄,在自己的指尖比划了两下。



    一下,又一下。



    愣是没有划下去。



    王保保在旁边瞧着他这副犹豫的模样,险些笑出了声。



    “殿下,要不还是让做兄长的来。”



    朱?连忙将那柄小刀收了起来。



    “不必不必,本王这身子是父皇母后给的,金贵得很,划破了流血回去要挨骂的。结义嘛,心意到了便成,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他目光滴溜溜一转,猛地定在了一旁正蹲在地上,剔着牙看戏的耐驴身上。



    “耐驴,借你一根指头使使?”



    耐驴正看得起劲,闻言愣了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殿下,结义的是你们三个,与我这瞧热闹看戏的何干?”



    话音未落,朱?已经一步跨上前,精准地拽住了耐驴那只蒲扇似的大手。



    “既然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你的血就是大家的血,况且你这身板子壮得像头熊,放几滴血全当是消消火气,于身子有益。”



    “诶?殿下你这……”



    “嘶??”



    朱?手起刀落,动作快如闪电,在耐驴指尖飞快划出一道口子,旋即熟练地捏住那根粗指头,对着那碗清酒“嗒嗒”挤了三滴。



    “成了!”



    朱?啪地一声收回小刀,豪气干云地端起那碗飘着血丝的酒。



    “本王虚小不下百岁,可论起辈分来,那便是同辈。王将军年长,做兄长,我们做兄弟。张玉年纪居中,做老二,本王做老三。”



    王保保应下了。



    张玉哪里敢应,连连推辞。



    “殿下,草民身份卑微,怎敢与殿下和王将军结为异姓兄弟。”



    朱?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今日这碗酒下了肚,便没有殿下,没有将军,只有兄弟。张玉你若再推辞,便是看不起本王的一片诚心。”



    张玉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端起那碗酒,仰头饮下数口。



    王保保也跟着饮了。



    最后是朱?,他饮罢把酒碗一摔,这一摔刚好被触底的巧劲卸了,酒碗滚到了金菊丛中,并未碎掉。



    朱?干咳了两声,率先开口。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吴王朱?(我王保保/我张玉),对月起誓,结为异姓兄弟。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违此誓者……违此誓者自己看着办吧。”



    王保保和张玉同时拱手:“谨遵盟誓。”



    席上的徐妙云与王月悯,眼睁睁地看着这酒劲上头的三人,把这桩荒唐事办成了实。



    按理说,朱?与王月悯本是平辈,纵然同王保保结义,也不过是把王月悯那边的辈分扯乱了些。如今朱?口口声声称徐达为老哥哥,又借着这层关系与王保保结义,将自己抬到了与徐达平辈的位置上。如此一来,王保保的辈分便也跟着往上提了一辈,彻底与徐达平齐了。这辈分被他一绕,便从“姊妹同辈”绕成了“叔侄有别”。



    朱?越想越觉自己这番算盘打得精妙,顿时负手而立,满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大着舌头说道:“两位侄女,往后见了本王,可不能再没大没小了。”



    “愣着作甚,还不过来给叔父倒酒。”



    ……



    夜色已深。



    朱?被两名锦衣卫架着,从水榭一路扶到了府门外的马车上。



    那张脸红得透亮,嘴中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安答二字。



    徐妙云与王月悯先一步上了车厢。



    王月悯瞧着外头那一阵手忙脚乱的光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凑到徐妙云耳边轻声道:“妙云,五弟今夜这场酒疯,回头你可有得受了。”



    徐妙云抿了抿唇。



    “姐姐放心,妹妹有的是法子治他。”



    话音方落,朱?便被锦衣卫塞进了车厢。



    他一屁股坐到了软垫上,那双醉眼在车厢里头扫了扫,最后落在了徐妙云的脸上。



    “你们二位,方才在席上的礼数可是没做齐全。”



    徐妙云蹙了蹙眉。



    “殿下又要说什么浑话?”



    朱?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朝她晃了晃自己脚上那双锦缎云履。



    “本王今夜与王保保结了金兰之好,那是同辈的兄弟。你爹徐达,本王上回在魏国公府喝酒的时候,也与他称兄道弟了,那也是同辈的兄弟。如今本王与你爹平起平坐,你徐妙云是徐达的女儿,见了本王这位与你爹勾肩搭背的同辈兄弟,该叫什么?月悯是你的额格其,你俩是同辈的姊妹,你矮了本王一辈,她自然也矮了一辈。”



    他掰着手指头算着,还没算明白那舌头便已经拐了三道弯。



    “总而言之,妙云你与月悯,往后见了本王得唤一声叔父。叔父我今日喝得有些多,这双靴子穿着发紧,妙云,你这个做晚辈的,还不快替叔父脱了靴子,揉一揉。”



    车厢里头又静了一瞬。



    王月悯捂着脸,伏在软垫上肩头止不住地轻颤。



    徐妙云那张端丽的面孔上,那道嗔意慢慢地、慢慢地凝成了极为危险的弧。



    “殿下方才说什么,妾身没听清,烦请殿下再说一遍。”



    “本王说,你这个做晚辈的,还不快替叔父脱……”



    那个“靴”字还没出口。



    车厢内便传出一道极为响亮的闷响。



    紧跟着便是朱?那道“状若杀猪焉”的哀嚎,凄厉传到了车厢之外。



    车辕之外。



    驾车的扈从缩了缩脖子,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锦衣卫千户。



    那千户的面上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只是那两片嘴唇绷得极紧,肩头微微地颤。



    车厢中的哀嚎还在继续。



    “姐姐,你说咱们叔父的这双靴子,是该从左脚先脱呢,还是从右脚先脱?”



    “妹妹,依姐姐看,左右一道脱才稳妥。”



    “哎?哎呦!!!”



    “妙云轻些,轻些,叔父知错了,叔父再也不敢了……二嫂你也帮着说句话啊……”



    “五弟你方才不是要做叔父的,怎么这会儿又喊上嫂嫂了?”



    “我不做了我不做了,月悯你还是我二嫂,妙云你是我祖宗……嘶,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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