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各自的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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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西部新协会的办公室里,以前是激进派的总部,现在挂了一块新牌子,面前是一份厚厚的文件。文件上写着"西部以太能量分布图""机械兽权利保障条例""残焰栖息地规划"等等等等。
费蔡看着这份文件。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九钥棍,拄在文件上面。
三把钥匙在棍头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很轻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
"够用了。"他说。
这句话他在卷六的时候也说过一次,那次是他从深渊回来之后,把钥匙数量减少到了三把。有人问他"三把够吗",他说"够用了"。
现在有人问他"吃饭专员要做的事好多,你一个人够吗",他还是说"够用了"。
够用的不是"能力"。
是"心态"。
费蔡的心态一向是"有什么吃什么"。他以前在废墟里长大,有一顿没一顿的,但他笑呵呵地活下来了。现在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比一本书还厚的文件,但他还是"有什么吃什么"的心态。
文件是用来"读"的。
费蔡用它来"垫"九钥棍。
然后他拿起笔,在文件的空白处写写画画。他写的不是"批复",他在画一只机械狗。画得很丑,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大豆。
有人进来了。
是协会的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另一份文件,脸上很急。"费代表,这份要签,"
费蔡把画了机械狗的文件推过去。
"先吃一顿。"他说,"饭比签字重要。"
工作人员看着那份画了机械狗的文件,又看着费蔡笑呵呵的脸。
然后他笑了。
他也饿了。
费普西退休了。
他的"退休"不是"离开工作"的意思,以太和谐协会很欢迎他继续做调解员。他的意思是"退休",退出所有的"立场之争"。
他不再是什么人了。
不是"激进派",不是"保守派",不是"觉醒派",不是"西部的人",不是"中部的人"。
他只是费普西。
少了一根小指的费普西。
他在西部的阳光下喝酒。
酒是本地酿的,很烈,但他喝得很慢。他的左手,少了小指的那只,握着酒杯。杯壁上映出了他的脸。
那张脸比以前老了。
不是"岁月"的原因,费普西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他看起来还是三十多岁。是"心"的原因。他在卷六经历了太多,和钟鬼的决裂、激进派的内部分裂、机械兽觉醒的冲击、以及最后钟鬼雕像被推倒时他站在广场上的那个下午。
那些事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但它们在他的"眼神"里留下了东西。
他的眼神现在很静。
不是"没有情绪"的静,费普西的情绪一向不表现在脸上,但他在看东西的时候,眼神里面会有很多东西在动。现在动的少了。
他在看远方。
那个方向是中部。
他在想念一个人。
不是"想念",钟鬼还在。他在西部的某个地方,他没有死,也没有消失。但费普西想念的不是"钟鬼在那里"。他想念的是"我们可以吵架,但吵完还是一起去喝酒"的那个状态。
钟鬼的雕像被推倒后,费普西在废墟中站了很久。
他没有把雕像扶起来。
他只是把一束野花放在了碎石旁边。
这是他对最好的朋友的最后的告别。
不是"再见"。
是"我记得"。
费普西喝了一口酒。
酒很烈。
但他的喉咙没有烫。
他的喉咙在发涩,那是"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的涩。他以前用锁链大刀说话,用战斗说话,用"我在"说话。现在他坐在阳光下,周围没有人需要他去"保护",他反而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少了小指的位置在阳光下很显眼。
他以前用那个空缺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