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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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澄观以前觉得自己不爱八卦,却原来只是八卦没有送到眼前,这会看了现场,只觉得自己就差没化身瓜田里的猹,一双眼睛乌溜溜转个不停。
  

  

  
他确实不会作诗,但从小熟读唐诗宋词的人,怎么会听不出好坏。
  

  

  
魏钧这谦辞落得好,那句“一川新绿到天涯”抬得更好??他在说:春天来了,挡不住,压不完,终将铺满天下。
  

  

  
这等气象,哪里像一个废太子。他是那样危险,又那样有力。
  

  

  
陆澄观意识到,他对魏钧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每一次见面都会有新的认知。
  

  

  
当他以为他凶狠暴戾时,发现他原来心怀仁德。当他以为他潜锋蓄势时,又发现他不惧示锋。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陆澄观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而皇帝对此没有品评,更不能品评,不愿品评。他光是克制住怒意,已极为不易。若是骂他张狂,他定会立即告罪,辩解自己只是关心春耕农事。
  

  

  
他只淡声吩咐,揭过这一茬:“赐酒。”
  

  

  
昭华公主觉得兄长的诗最好,但又觉得过于锐意。可转念一想,父皇能点他随驾,未必没有复立之机,就算崭露些许锋芒又如何?其他几位兄长的诗,又有谁的能比得上阿兄的有才华。
  

  

  
这么想着,她又开心起来,亲自从宫人手中捧过酒杯,递给阿兄。
  

  

  
魏钧接过,酒是热过的,恰如其分地温暖了他吹得冰冷的手。可他分明看到,杯底有一条细小裂纹。那暗纹极细小,但杯体胎薄,恐怕遇热则裂。
  

  

  
又是一桩想让他惊慌失措,当众出丑的试探,可笑。
  

  

  
到底还要来几次?或者说,这些人到底还要撞多少相同的招数?
  

  

  
于是,他任由那酒杯碎在了手里,溅湿了衣袍。
  

  

  
昭华公主被吓了一跳,他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衣摆,神色毫无变化。然后便将手中碎裂的酒杯交给一旁的宫人,从容道:“器物旧了,终究不结实。是我没当心。”
  

  

  
昭华公主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却被魏钧一个极轻的眼神压了回去。
  

  

  
宫人送上新杯,魏钧接过,一饮而尽。这次,终于没再发生“意外”。
  

  

  
随着剩下的几位公主作完诗,流觞宴告一段落。众人移步沐韶宫,各自返回院落休整梳洗,打理仪容,以备参加暮时的凝宸殿晚宴。
  

  

  
流觞宴诗赋相和,多少有考较的意思,入夜的内殿晚宴便松弛许多,丝竹歌舞,珍馐宴乐,最受皇子公主和年轻子弟们喜爱。
  

  

  
唯有昭华公主无心宴乐。
  

  

  
别人都去梳洗换装,她却只想着阿兄刚才不让她说的话。流觞宴结束这一路回来,她冷静下来反思,阿兄对父皇的态度,和自己并不一样??阿兄看似恭顺,骨子里却有一种她说不清的疏离冷硬,好像……好像他早已不把父皇当作父亲,而只是当作一个需要应付的人。
  

  

  
她得找机会和阿兄聊聊。
  

  

  
这么想着,她转身就往凝宸殿去。阿兄受了伤,她借机去关心一二,正是好时机。只要先请示过父皇,就算是过了明路,日后也不会被人拿来说嘴。
  

  

  
暮色渐临,落日熔金。凝宸殿外的侍卫见她走来,纷纷垂首让道。她刚踏上台阶,殿门便从里面推开,一人大步而出。
  

  

  
是沈?。
  

  

  
他身着玄色常服,腰佩长刀,显然是刚从御前出来。
  

  

  
见她神色严肃,沈?脚步一顿,率先开口:“昭华殿下,是来找陛下?”
  

  

  
昭华公主下意识想避开他。平日这位夜率并不多话,她与他素无交集,没想到他今日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她只好礼貌回应:“是的。父皇现在有空吗?”
  

  

  
沈?眸底闪着寒光,语气却仿佛一位关怀备至的长辈,压低声音道:“陛下刚歇下,殿下还是别去打扰的好。今日大典劳神,难得陛下能小憩片刻,若是惊扰了……”
  

  

  
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一副“我不忍看你闯祸”的模样。
  

  

  
昭华公主咬了咬唇。她确实不想打扰父皇休息。
  

  

  
“有什么事不妨说与沈某,”沈?往旁边让了半步,语气温和,循循善诱,“说不准即刻便替殿下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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