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向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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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水珠,滚一滚就滑下去了。
  

  

  
晚上,傅绥尔做主定了私房菜馆。还是上次庆祝一审判决的那家店,还是靠窗的那个位置,连点的菜都差不多??白切鸡、清蒸鲈鱼、蚝油生菜、一盅老火汤,小满照例加了一份红豆沙做甜品。不同的是这次多了林薇、沈眠枝和小宝。小宇和小宝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凑在一起,把桌上的餐巾纸折成纸飞机,在包厢里追来追去,被小满一手一个按回座位上,说吃完饭再给你们折更大的。沈眠枝坐在靠里的位置,把筷子在手指间转了转,说上次去银行问过工资卡挂失补办的事了,材料都准备齐了,七个工作日之后可以去领新卡。
  

  

  
“等挂失办好了,我想把第一期的学费先转给你,用我自己存的钱。”她看着沈知意,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几个月前她在花坊门口攥着超市塑料袋,指节勒得发白,声音轻得傅绥尔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现在她坐在私房菜馆的餐桌旁,说自己要用自己的钱交学费。
  

  

  
“不急。”沈知意说,和几个月前在花坊里对她说的话一模一样。
  

  

  
沈眠枝摇了摇头。“急的。我欠了这个好久??不是欠你们花材,是欠自己一个交代。以前我妈让我拿钱给弟弟凑首付,我拿不出来,只会说对不起。现在我想用自己赚的钱做自己想做的事。花材一直免费用已经让我过意不去了??我知道小满不会收,但学费这件事我不想再拖。”她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的指节还是很细,指甲还是剪得极短,但手背上那道旧淤痕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指侧面一小块因长期握剪刀磨出的薄茧??不大,但很硬挺,和她现在的语气一样。
  

  

  
林薇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沿在她指间微微转动。她说最近在筹备工作室的时候想到一件事:以前公司里有个前台姑娘,被王姐骂了三年不敢辞职,每次被骂完就躲在茶水间里偷偷哭。她那时候看到了,但只是端着咖啡路过,假装不知道。现在她想找到那个姑娘,问她愿不愿意来薇光工作室接受一些基础的文员培训,或者只是坐下来聊聊,告诉她除了每天被骂之外还有别的活法。“沈知意离职那天,她在打印间里隔着百叶窗看了很久,然后转头问我‘林经理,沈姐走了以后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时我应该告诉她??她不是不回来了,她是往前走,走到一个不用再替别人背锅的地方。现在我终于能把这句话补上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沈知意注意到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以前做项目汇报时卡壳才会有的动作。但这次不是卡壳,是把压了很久的话一句一句掏出来。
  

  

  
沈知意把面前那杯洋甘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想起自己离职那天,林薇端着咖啡走过来,用那种温柔而无害的语气劝她“别跟王姐起冲突”。那时候林薇大概以为自己在平息风波。现在坐在餐桌对面的这个人,正在用和当时同样平稳的语调,说她想找到那个被王姐骂哭的前台姑娘,告诉她还有别的活法。这中间隔着的不是几个月的时间,是一整个剧本被撕碎又重写的距离。
  

  

  
小满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那个前台姑娘是不是叫晓雯?上次我在花坊门口看到她了,她在对面便利店买东西,我认了好久才认出来??她以前天天穿灰色套装,那天穿着运动裤和卫衣,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好多。不过我没来得及叫住她,她已经骑车走了。”
  

  

  
“是她。”林薇说,“我回头想办法联系她。”
  

  

  
“找到了告诉我,”小满边说边用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放进嘴里,“我请她来花坊做一束花带走。”
  

  

  
傅绥尔把筷子搁在碗边,靠进椅背,嘴角难得地挂着一个明显的弧度。她说她途工作室已经接下来了周围三个社区联动的排班表,又补充了一句:上次花坊体验课学员里那位年轻妈妈的仲裁案也终于下来了。她被原公司无故降薪之后忍了大半年不敢出声,起初连来花坊上体验课都只敢趁午休人少的时候推门。后来经花坊转介到傅绥尔这边,她按照傅绥尔教她的方式整理了考勤记录和内部聊天截图发到公司邮箱,要求补足差额工资。公司在调解阶段就松了口,不仅补了她的欠薪,还额外赔了一个月的补偿。
  

  

  
“她昨天给我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以前被欺负了只会躲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发呆,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开口了。她说等她安顿好之后想来我这边做咨询志愿者,帮其他和她一样的年轻女孩理清合同条款??不是帮忙,是自己刚学会怎么用法律保护自己,想替别人也做一点事。我说等我这边的志愿者培训框架搭好之后给她排班。”傅绥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淡淡的,和她平时陈述案情没什么两样,但沈知意注意到她把茶杯往桌上放的时候,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那种刻意放轻了的力度,像是在按捺什么。
  

  

  
“我接到傅姐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她在调解室里对着仲裁员念完最后一条赔偿条款,我才发现以前那些被无故降薪扣下的钱原来真的可以一分不少地要回来。”沈眠枝把筷子放下,揉了揉自己握剪刀那侧的手指,目光越过桌上那束洋甘菊落在傅绥尔身上,“傅姐,以后花坊这边再遇到类似情况的学员,你的固定咨询还是每周三下午在花坊靠窗那张桌子,对吧?”
  

  

  
“还是那个位置。不需要预约,来买花的、来上体验课的、或者只是路过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来的,都可以坐下来聊聊。”傅绥尔把她的名片往桌中央推了推,上面印着她途工作室的地址和咨询时段。
  

  

  
沈知意听着她们你来我往地讨论排班和转介流程,心里生出一种很踏实的暖意。几个月前她第一次在这家私房菜馆庆祝离婚成功时,身边只有傅绥尔和小满,小满给她塞了一大把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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