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香匣没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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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可你若回去,老爷夫人让你走还有什么用?”
沈令仪猛地看向她。
阿蘅被那眼神看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死死拦着。
“小姐,二小姐有乳娘,有夫人安排的人。她未必真出事。方才那一声也许是诱你回去的。你不能回去。”
沈令仪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强压着回头的冲动。
许久,她终于闭了闭眼。
“走。”
旧井在后园最偏僻处,旁边长着一丛枯竹。井口压着青石板,覆了一层厚雪。
阿蘅跪下去,用手刨雪,雪水浸进指缝,冷得钻骨。
沈令仪也蹲下帮她。
青石板很沉,两人合力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后头又传来杂乱脚步声。
阿蘅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推不动。”
沈令仪摸到石板边缘的凹槽:“这里有铁环。”
两人握住铁环,用尽全力往上拉。手指被锈铁割破,血很快染在雪上。
石板终于松动。
一条黑漆漆的缝露出来,潮湿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令仪道:“你先下。”
阿蘅顺着井壁往下爬。井壁湿滑,长满青苔。她脚下一滑,险些坠下去,死死抓住一块突出的砖,手掌被磨破,疼得眼前发黑。
“阿蘅!”
“奴婢没事!”
井底没有水,只有淤泥和腐叶。她落地后摸索四周,果然摸到一处低矮洞口。
排水沟还在。
“小姐,可以下来!”
沈令仪很快下来了。两人合力从下面将石板勉强拉回原位。井口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细细一线雪光漏下来。
紧接着,脚步声到了井边。
阿蘅连呼吸都停了。
有人在上头说道:“这里没人。”
另一个人不耐烦道:“后园都搜遍了。方才西院那边说二小姐不见,估计是丫鬟看错。上头要找的是大小姐,别让人跑了。”
“大小姐一个闺阁女子,能跑哪儿去?”
“你没听说?沈确那女儿会看账。上头特意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蘅心里一寒。
他们果然是冲小姐来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井底仍然黑得可怕。
沈令仪靠在湿冷的井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过了片刻,她忽然问:“春桃呢?”
阿蘅怔了怔:“还在院里。”
“管事娘子呢?”
“奴婢没看见。”
沈令仪沉默片刻:“管事娘子是母亲的人。若她真带外人进我屋,不会说奉母亲命。”
阿蘅一时没明白:“小姐的意思是……”
“有人借母亲的名义。”沈令仪声音很轻,“能叫春桃不敢拦,说明那人平日能进内院。能准确翻到香匣,说明他知道父亲给我留了东西。能在官兵合围之前动手,说明他也知道今夜会抄家。”
阿蘅后背一阵发冷。
“府里有内鬼。”
沈令仪没有接话。
她还想不明白是谁,也不敢想。沈府那么多人,谁都有可能,又好像谁都不该是。
黑暗里,排水沟传来滴水声。
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数她们剩下的命。
过了很久,沈令仪才说:“断指灰衣人没有把香匣交给官兵。他在西角门,像是在等人。他不是偷,是奉命取。”
“奉谁的命?”
沈令仪没有回答。
她答不出来。
她只能记住。
两人弯腰钻入排水沟。
沟道低矮,淤泥没过鞋面,腐臭味熏得人头晕。上方偶尔传来沉闷脚步声。阿蘅走在前面,一手扶墙,一手摸索道路。
沈令仪跟在身后,忽然低声道:“你怕吗?”
“怕。”阿蘅答得很快。
沈令仪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诚实。
阿蘅又说:“怕也得走。”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有了风。
前方出现一道锈铁栅,外面隐约可见河面雪光。
可栅栏锁着。
沈令仪摸索铁栅底部,很快摸到一处被水蚀空的缝。
“下面能钻。”
那缝隙极窄,淤泥堵了大半,只够瘦小的人勉强爬过。
阿蘅先钻。铁栅刮破她肩头,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她咬牙往前,半边身子终于出了栅栏。
“小姐,可以!”
她回身拉沈令仪。
沈令仪比她高些,斗篷又厚,钻得更艰难。远处似乎又有脚步声沿河岸靠近。
“快!”
沈令仪肩头被铁栅划破,发出一声闷哼。阿蘅狠狠一拉,她终于从缝隙里跌出来,两人一同摔在河岸雪地里。
外面是沈府后河。
河面未冻,黑沉沉流着,雪落进去,转瞬不见。远处沈府火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道道红痕。平日这条河上停满沈家货船,夜里有船工守灯,有浆声,有笑骂声。此刻,码头空空荡荡,只剩几根缆桩立在雪中,像断了的骨头。
阿蘅扶起沈令仪: